第2章

书名:寂衍仙章  |  作者:携秋水揽星河I  |  更新:2026-06-05
三次推演------------------------------------------,枕头底下那张纸还塞着。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昨晚写的几行字墨迹已经干了,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他把它重新折好,塞进了床板下面的缝隙里,和那枚玉简放在一起。玉简昨夜被他从衣服口袋里转移到了床板底下,用一块破布包着。他掀开床板摸了一下,布包还在,玉简温热的,像刚被人握过。,灰蓝色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王铁柱还在打呼噜,呼噜声一长一短,像拉风箱。陆衍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那枚玉简从床板底下挖出来塞进怀里,推开门,走了出去。,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院子里没有人,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的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到井台边上,打了一桶水,洗了脸。井水冰凉,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把水桶放回井沿上,蹲在井台边上,把推演界面调了出来。:“可用次数:2/3。精神力:49/50。”昨晚最后一次没有用,精神力自然恢复了一点,从49涨到了50,满了。他盯着那个“2”看了片刻,在想今天用不用。推演次数这么宝贵,不能浪费在吃饭喝水这种小事上。他决定留着,等遇到关键节点再用。。他去打了碗粥,蹲在食堂门口喝。粥很烫,他吹一口气喝一口。喝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端着碗蹲到了他旁边。王铁柱,嘴里塞着一个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你昨天在藏经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什么事?我听人说藏经阁三楼的横梁断了,差点砸到人。是你吧?是我。”,喝了一口粥,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衍意外的话:“赵乾昨天在演武场跟人说,你弄坏了藏经阁的东西,他要跟执法堂举报你。”,看着王铁柱。王铁柱的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什么善意,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在跟你说闲话的脸。但陆衍注意到王铁柱说“赵乾昨天在演武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不是有意识的动,是下意识地搓了一下。这个动作陆衍见过,王铁柱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会搓右手食指。他见过很多次了。“赵乾没去过演武场。”陆衍说,“他昨天下午一直在外门弟子宿舍区,傍晚才出门。他没机会在演武场跟人说这些话。”,粥洒了几滴在手上,烫得他嘶了一声。他看了陆衍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虚,又像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猜的。”陆衍站起来,把碗放进门口的盆里,转身走了。他猜对的,不是靠推演,是靠观察。赵乾昨天傍晚出现在藏经阁门口的时候,衣服是干的,没有汗味,鞋底没有演武场的红土。如果他下午去过演武场,鞋底会沾上红土,衣服上会有汗味。陆衍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记住了。,把推演界面调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精神力还是50/50,可用次数2/3。他把界面最小化,加快了脚步。。是***,姓刘,四十来岁,练气六层,脸很圆,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像弥勒佛。他看见陆衍走过来,笑着迎上去,笑得很和善,但陆衍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袖子里攥着什么。
“小陆,昨天三楼那根横梁,你没事吧?”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没事。”
“那就好。执法堂的人今天来过了,问了问情况,说是年久失修,不怪你。你放心,不会罚你。”刘***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三楼仓库的钥匙。你帮我把仓库里的旧书搬到一楼来,宗门说要清理一批积压的典籍。搬完了,你这个月的打扫任务就算完成了。”
陆衍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右手的推演界面。他没有主动推演,但界面弹出了一条消息:“对方言语真实。但钥匙的用途被隐瞒了一部分。建议推演。”
他犹豫了一下,消耗了一次推演次数。界面闪烁,弹出一段文字:“三息内,刘***将离开。他袖中藏有一封信,内容是让你在三楼仓库‘意外’触碰某件物品,触发警报。执法堂将以此为由**你的住处。建议:不进入仓库,或将钥匙‘不小心’丢失。”
陆衍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刘***。“刘师叔,我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仓库的钥匙先放我这儿,我下午再来搬。”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藏经阁的大门里。他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钥匙是铜的,上面刻着编号“丙十七”。他把钥匙揣进怀里,没有去三楼仓库。他去了工具棚,拿了扫帚和抹布,开始打扫一楼阅览区。
他一边扫地一边在想刘***刚才的话。刘***说“执法堂今天来过了”,界面判断这句话是真的。但“钥匙的用途被隐瞒了一部分”——仓库里有什么?为什么要引他去?那封藏在袖中的信是谁写的?他需要更多信息,但他只剩一次推演机会了。他不能浪费。
他决定用那一次去推演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了演武场。演武场上有人在练剑,有人在打坐,有人在闲聊。他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把推演界面调出来,输入推演内容:“推演:刘***背后的人是谁?”
界面闪烁了很久。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数了七秒。七秒后,弹出一段文字:“信息不足。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演,此人身份与七日前向执法堂举报您的人高度关联。建议推演具体事件以获得更清晰结果。当前精神力不足以完成此深度推演。建议提升修为。”
又是精神力不够。陆衍把界面最小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七日前向执法堂举报他的人——七日前,他被孙浩诬陷偷灵石,执法堂的人来得很快,快到不正常。他一直没有想通为什么执法堂的人那么及时地出现在演武场,现在他知道了。有人提前举报了。那个人不是孙浩,孙浩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执法堂的人专门跑一趟。是别人。那个人和刘***背后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但没有得出结论。他开始往回走,走到藏经阁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那把钥匙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铜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黄光,编号“丙十七”。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他在藏经阁三楼被横梁砸中的时候,那块砖石是从墙里掉出来的,砖石后面的暗格里放着那枚玉简。暗格的位置在横梁脱落的墙体旁边。横梁为什么会脱落?年久失修?还是有人动了手脚?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他想了。
界面上没有弹出新消息,因为他没有主动推演。但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了。他没有进藏经阁,而是绕到了藏经阁的后面。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一些杂物和破旧的家具。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把耳朵贴在墙上。藏经阁的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石灰,很厚,隔音很好。但他不是在听墙里面的声音,他是在听墙自己的“声音”。不,他听不见。他没有那种能力。他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站起来,把那把钥匙放回了工具棚的抽屉里。
下午,他去找了刘***。“刘师叔,钥匙我弄丢了。”他的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愧疚——不多,不少。刘***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发作。“丢了?那算了,我再找一把。你先去忙别的吧。”陆衍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把推演界面调出来,看了一眼:“可用次数:0/3。精神力:41/50。下次恢复次数:十一个时辰后。”三次全部用完了。接下来十一个时辰,他只能靠自己。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王铁柱不在,屋里很安静。他在想今天推演到的那些内容。刘***背后有人。那个人布局了至少七天,可能更久。目的不是让他被执法堂抓,是让他“意外”触发警报,然后**他的住处。**住处——他的住处有什么?他的住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那枚玉简。那枚从藏经阁墙壁里掉出来的玉简。如果执法堂从他的住处搜到了那枚玉简,他们会怎么说?**宗门财物?私藏上古遗物?不管怎么说,他都会很麻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泥。黄泥上有几道裂缝,裂缝里长着细瘦的草,叶子发黄,看着快死了。他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有人想害他。不是赵乾那种临时起意的欺负,是有计划、有预谋、有针对性的陷害。从七日前孙浩诬陷他偷灵石,到昨天的横梁,到今天刘***引他去仓库,是一条线。有人沿着这条线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等着他往前撞。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他。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被动了。三次推演已经用完,十一个时辰内他什么也推演不了。但这十一个时辰,他可以用自己的脑子去想,去观察,去记住每一个细节。
他坐起来,从床底下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开始在纸上画图。图的中央是他自己,周围是一圈人物:孙浩,赵乾,刘***,执法堂的周执事,还有几个名字他暂时不确定但觉得可疑的人。他用线条把这些人物连起来,在线条旁边标注时间、事件和可疑程度。画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床板下面的缝隙里,和那枚玉简放在一起。
他把玉简从布包里拿出来,看了看。玉简表面的裂纹比昨天又多了一些,有些裂纹已经连接成了网,把整枚玉简覆盖住了。透过裂纹,他能看见里面的青色光晕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枚玉简是他唯一的底牌。他把它重新包好,塞回床板底下。
傍晚,他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炖了菜,有豆腐和白菜,还有几片薄薄的肉。他打了一份,蹲在角落里吃。右耳在听周围的动静,左耳在休息。他听见有人在说今天的排位赛结果,有人在说新来的女弟子长得好看,有人在说藏经阁的横梁断了差点砸死人。说到“差点砸死人”的时候,说话的人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他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赵乾。赵乾在跟人说他昨天在藏经阁门口遇到陆衍的事,添油加醋,说他嚣张、无礼、目中无人。陆衍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菜吃完,站起来,把碗放进门口的盆里,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丝。很小,像牛毛,落在脸上**的。他没有跑,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雨越下越大,等他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衣裳已经湿了大半。他推开门,王铁柱正坐在床沿上抠脚,看见他进来,说了一句:“下雨了你也不跑?”
“跑什么,又淋不死。”陆衍脱了湿衣服,换了一件干的,坐在床沿上。王铁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躺下睡了。
陆衍没有睡。他坐在黑暗里,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刘***的笑,钥匙,袖中的信,赵乾在食堂里的添油加醋,孙浩七日前的事,执法堂周执事的眼神。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去,像是在看一本很长的账本。翻到某一张画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是孙浩被执法堂带走时的一个细节——孙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是一种“你知道了吧”的表情。他现在才想起来。
他又翻了一张。是执法堂周执事在演武场出现时的细节——他来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提前就等在附近。他当时没在意,现在他注意到了。他又翻了一张。是刘***今天早上在藏经阁门口的样子——他笑着说“不怪你”的时候,右手在袖子里攥着什么。他当时以为那封信就是袖中的信,但他没有机会验证。他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把这些画面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结论——有人在设计他,从七日前就开始了。那个人可能是孙浩,可能是赵乾,可能是刘***,可能是周执事,也可能是他们中的几个联合在一起。目的呢?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黑暗里,他听见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他闭上眼睛,把推演界面调出来看了一眼。界面是灰色的,因为精神力还没恢复,可用次数还是0。右下角有一个倒计时:“恢复时间剩余:七个时辰。”他把界面最小化,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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