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桩------------------------------------------。，又续了一杯美式。她没再看那辆车，但余光一直锁着它。车窗太黑了，看不见里面。也没人上下车，引擎没熄，排气管偶尔冒出一团白雾。“还在。”墨说。“我知道。要不要查一下车牌？不用。查了也查不到什么。苏知意不会蠢到用自己名下的车。”，站起来。她没从咖啡店正门出去，拐进了后面的小巷。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墙根长着青苔。她沿着巷子走了两百米，从另一条街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姐去哪？”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口音很重。。从后视镜里看，那辆**没跟上来。“甩掉了？”墨问。“不一定。她想知道我在哪，不一定非要跟踪。你是说她可能在沈家安了别的东西？周姐就够了。”。颜溯推门进去，正好撞上苏知意从楼上下来。她换了身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亲。“姐姐回来了？”苏知意笑着说，“逛得怎么样？”
“挺好。买了杯咖啡。”
“就买了杯咖啡？”苏知意歪头看她，“没买衣服？没逛商场？”
“没。我不太喜欢逛街。”
苏知意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颜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不爱逛街、不爱花钱的女人，不好对付。虚荣心是最好拿捏的东西，可颜溯没有。
“对了，”苏知意像是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老宅那边有个家族聚会，大伯他们都会来。姐姐记得穿正式一点。”
“好。”
颜溯上楼，经过周姐身边时停了一下。
“周姐，下午的聚会，你也去吗？”
周姐端着茶盘，表情有些意外。管家通常不参加家族聚会，颜溯应该不知道这个规矩——除非她在试探。
“我不去。老宅那边有那边的管家。”
“哦。”颜溯笑了笑，“那辛苦你了。这几天家里事多，你费心了。”
周姐垂下眼睛：“小姐客气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周姐说那些？”墨问。
“让她觉得我信任她。”
“她会告诉苏知意的。”
“就是要让她告诉苏知意。”颜溯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拆头发，“苏知意知道我相信周姐，就会继续让周姐盯着我。但只要周姐觉得我信任她，她就不会太着急对我动手。拖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你这是在走钢丝。”墨的语气难得认真，“周姐在沈家十五年，她要是铁了心帮苏知意，你的很多行动都会被她看在眼里。”
“所以我现在什么行动都不做。”
“不做？”
“对。我每天就是吃饭、散步、跟沈母聊天、跟苏知意演戏。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姑娘，回到豪门已经满足了，什么野心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等。”颜溯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等那个医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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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沈家派了两辆车去老宅。
沈父沈母一辆，颜溯和苏知意一辆。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话不多。苏知意坐在颜溯旁边，一路上都在聊沈家的亲戚关系。
“大伯这个人呢，脾气大，但心不坏。他喜欢听话的晚辈，姐姐到时候多说几句好听的就行。”
“二婶比较挑，她对谁都要挑毛病，姐姐别往心里去。”
“三叔家的小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嘴巴甜得很，就是有点势利。姐姐要是穿得太朴素，他可能会说几句不好听的。”
颜溯听着，一条条记在心里。苏知意这不是在帮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把这群亲戚说得越难搞，颜溯到时候表现得越好，苏知意的脸色就越难看。
“谢谢妹妹，我知道了。”颜溯说。
苏知意又笑了笑。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是个占地不小的庄园。灰砖围墙，铁艺大门，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主楼是**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砖红瓦，门廊下立着两根罗马柱。
已经有几辆车停在院子里了。
颜溯下车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正好从主楼出来。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肚子微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他看到苏知意，脸上先露出笑，然后目光落在颜溯身上，笑容收了收。
“这就是那个孩子？”
“大伯。”苏知意甜甜地叫了一声，挽住颜溯的胳膊，“这是颜溪姐姐。”
颜溯微微欠身：“大伯好。”
大伯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
“嗯，模样倒是跟**年轻时候像。进去吧，你二婶她们已经到了。”
颜溯跟着苏知意往里走。客厅很大，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正在喝茶聊天。
看到她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先开口：“哟，这就是颜溪啊？来，过来让我看看。”
苏知意在旁边小声说：“这是二婶。”
颜溯走过去，笑着叫了声“二婶”。
二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表情像是在挑一件商品的成色。
“瘦了点。”她转头对沈母说，“嫂子，你得给孩子好好补补。乡下那地方，能吃好什么？”
沈母脸色不太好看，但忍着没说话。
颜溯笑了笑：“奶奶做饭很好吃的。我瘦是遗传，我妈也瘦。”
她说“我妈”的时候，看了沈母一眼。沈母的表情立刻软了。
二婶被堵了一下，干笑两声：“那也是。来来来，坐下说话。”
颜溯在沈母旁边坐下来。苏知意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接下来是漫长的寒暄。
大伯问颜溯：“在乡下读的什么学校？”
“镇上的中心小学，后来去了县城的寄宿中学。”
“高考呢？考到哪了？”
“省城的一所二本。”
大伯“嗯”了一声，没再问。但那个“嗯”里的意思很明显——学历不够看。
二婶接过话头：“知意可是名校毕业的，985。”
苏知意连忙摆手：“二婶别这么说，姐姐只是条件不允许。她要是从小在沈家长大，肯定比我强。”
这话听着是帮颜溯解围，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颜溯输在了起跑线上。
颜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妹妹说的是。人跟人不能比起点，只能比进步。”她看着二婶，语气很平和，“我从镇上考到县城，从县城考到省城，每一步都比前一步好。我觉得这就够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大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二婶还想说什么，被沈母截住了。
“溪溪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沈母拉着颜溯的手，声音有点哑，“她吃了那么多苦，一句都没抱怨过。换了别人，早就哭天喊地了。”
苏知意的笑僵在脸上。
颜溯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沈母替她说了，比她本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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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吃饭、聊天、喝茶、再聊天。颜溯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
她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大伯虽然嘴上挑剔，但对她的态度在慢慢好转。尤其是听她聊到***时候，大伯的眼神变柔和了——他也是在乡下长大的。
第二，二婶始终带着敌意。不是针对颜溯个人，而是针对所有“可能分走好处”的人。颜溯回沈家，意味着沈家的资源要多分一份出去，二婶的儿子就会少得一些。
第三，苏知意在整个聚会中表现得滴水不漏。她对每一个人都热情周到，对颜溯更是体贴入微。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的眼神会冷一下——就一下，很快又恢复温柔。
回程的车上，苏知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颜溯看着窗外，心里跟墨说话。
“二婶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我又不抢她家的东西。”
“沈家的家族企业里，二婶的老公占着采购部经理的位置。”墨说，“但沈父最近在考虑重组管理层，可能会裁掉一批亲戚。二婶怕你把这件事搅起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一件事——真千金回来了，沈家的权力格局可能会变。任何变数，对她来说都是威胁。”
颜溯想了想。
“所以她可能会跟苏知意联手？”
“不一定。苏知意在沈家立足，靠的是沈父沈母的宠爱。二婶要的是实权。她们的利益不完全一致。但对付你这件事上，她们有共同的动机。”
“也就是说，我多了一个敌人。”
“目前来看，是的。”
颜溯靠回座椅，看着车窗外飞掠的路灯。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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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已经快九点。
颜溯上楼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头发还没干，她坐在阳台上吹风。
秋天的夜晚有点凉。院子里的灯都亮着，草坪上洒水器还在转，发出沙沙的声音。
“墨，你查到刘建业的****了吗？”
“查到了。他在老家开了一家诊所，叫‘建业中西医结合诊所’。电话也有，你要现在打吗？”
“不打。这种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那你要亲自去？”
“对。但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沈家。”颜溯想了想，“沈母不是说想让我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吗？就说我去做体检，顺便在那边住两天。”
“沈母会同意？”
“会同意的。她觉得我亏了身体，巴不得我去好好查查。”
“苏知意那边呢？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所以我要让周姐跟着。”
墨沉默了一下：“你信得过周姐？”
“信不过。但正因为信不过，苏知意才会放心。如果我自己一个人去，苏知意会觉得我有事瞒着她，反而会派人盯得更紧。但如果是周姐跟着，她就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周姐会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苏知意。”
“那就让她报告。”颜溯把湿发拨到肩后，“我要去的地方是刘建业的诊所。那个诊所离体检中心很远，但离**站很近。周姐全程跟着我，她只会看到我去体检、吃饭、回酒店。她会报告给苏知意的，都是我想让她知道的。”
“那你怎么去见刘建业？”
“晚上。等周姐睡着了。”
墨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这不叫冒险。”颜溯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灯光，“这叫布局。棋盘上所有的棋子，不管是我的人还是苏知意的人，都是我的棋子。苏知意觉得周姐是她的眼线，但她不知道——眼线看到什么，由我来决定。”
风吹过来，带着草坪被割过的青草味。
颜溯深吸一口气。
“给我订后天去那边的票。明天我去跟沈母说体检的事。”
“好。”墨顿了一下，“还有一个消息。赵明诚今天下午去了苏知意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带了一个文件袋。”
“知道文件袋里是什么吗？”
“不清楚。但苏知意的办公室有监控。我可以黑进去看回放。”
“明天再说。今天累了。”
颜溯回到房间，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开，整个房间暗沉沉的。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
刘建业、赵明诚、周姐、苏知意、二婶、大伯……每个人在棋盘上都有自己的位置。她要做的是，在所有人看清楚她的棋路之前，把每一个棋子都摆到该摆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颜溯下楼吃早饭。
沈母已经在餐厅了，面前摆着一碗燕窝粥。
“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沈母抬头看她：“什么事？”
“我想去做个全面体检。之前没怎么正经查过，想趁现在有空，好好查一下。”
沈母立刻放下勺子：“应该的应该的。我让周姐陪你去。”
“好。我还想在那边住两天，等报告出来再回来。”
“可以。”沈母想了想，“让周姐给你订个好点的酒店，别省钱。”
苏知意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了最后两句。
“姐姐要去哪？”她笑着问。
“做体检。”颜溯说，“顺便在外面住两天。”
苏知意看了周姐一眼。周姐微微点了点头。
“那姐姐好好休息，别太累了。”苏知意坐到餐桌前，拿了一块吐司。
颜溯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周姐会在路上盯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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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周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身便装，黑色外套，平底鞋，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小姐，车备好了。”
“走吧。”
车是沈家的黑色商务车，司机还是那个年轻小伙。颜溯坐在后排，周姐坐在副驾。
路上很安静。周姐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颜溯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
两个小时后，到了体检中心。
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很好，人不多。周姐全程陪着，从抽血到CT，一项一项做。颜溯很配合，该脱就脱，该躺就躺，一句话不多说。
做完所有项目，已经下午两点。
周姐带她去附近的酒店办了入住。房间是行政套房，两张床，周姐住外间，颜溯住里间。
“小姐先休息，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安排就行。”
周姐出去了。
颜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墨，刘建业的诊所离这多远？”
“打车二十分钟。但你现在不能去，周姐在外面。”
“我知道。等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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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周姐点了餐送到房间。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周姐吃得很慢，颜溯吃得更慢。
“周姐，你在这家干这么久，不累吗？”颜溯随口问。
周姐筷子顿了一下：“习惯了。沈家待我不薄。”
“你老公呢？他在哪上班？”
周姐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但颜溯看到了——她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在一家小公司。”
“做什么的？”
“卖医疗器械的。”周姐放下筷子，“小姐怎么突然对我老公感兴趣？”
“随便问问。昨天听妈说起，说周姐的老公也在医疗行业，想着说不定认识体检中心的人，帮我催催报告。”
周姐松了口气：“那倒不认识。他做的是设备，不是临床。”
“哦。”
颜溯没再问。她知道再问下去，周姐会起疑。
十点，周姐说困了，关了灯躺下。
颜溯回到里间，关上门。
她没睡。
等了一个小时，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打开门，看了一眼。周姐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很沉。
颜溯穿上外套，拎起包，赤着脚走过地毯，在玄关换了平底鞋。开门的声音很小，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电梯下楼，出了酒店大门。
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颜溯报了地址。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诊所在一楼，招牌是白底红字——“建业中西医结合诊所”。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颜溯走过去，敲了敲卷帘门。
“谁啊？”一个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刘医生吗？我是来看病的。”
“关门了，明天再来。”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问你一件事。”颜溯顿了顿，“关于十八年前，沈家那对抱错的孩子。”
里面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卷帘门哗啦啦地拉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眼镜片很厚。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
“你是谁？”
“我叫颜溪。”颜溯看着他的眼睛，“沈家刚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
刘建业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颜溯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刘医生，你还记得当年那份DNA报告吗？”
刘建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颜溯的语气很平静，“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把报告上的结果改了。把真的改成假的，把假的改成真的。”
“你这是诬陷！”刘建业的声音拔高了，“你有什么证据？”
“我需要证据吗？”颜溯看着他，“我只需要给沈家打一个电话，说当年的医生愿意出来作证。你觉得沈家会怎么查？”
刘建业的脸色白了。
他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可以把当年收的钱退出来……”
“我不要你的钱。”颜溯说，“我要你说实话。当年是谁让你改的？”
刘建业闭了闭眼。
“我说了，你能不告诉沈家吗？”
“看情况。”
刘建业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苏知意的父亲，苏建国。他找到我，给了二十万，让我把报告改了。”
颜溯的眉头皱了一下。
苏建国的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苏建国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苏知意的养父，在苏知意被抱错之前就去世了。
“苏建国？他不是在苏知意三岁的时候就死了吗？”
“那是后来。”刘建业说，“他改完报告后没多久，查出肝癌，半年就走了。但那份报告，一直没被翻出来。”
颜溯看着刘建业。
他的眼神不像是撒谎。
“你手里还有当年的原始记录吗？”
刘建业犹豫了一下。
“有。我留了一份。在老家房子的柜子里。”
“明天，你回老家，把那份记录拿到。”
“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跟我回沈家，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说出当年的事。”
刘建业的腿软了，他扶着门框，声音发颤。
“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苏知意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你以为你不说，她就不知道你手上有证据？”颜溯说，“她已经在查当年的事了。她的律师赵明诚，两年前就去医院调过档案。你觉得他调的是什么东西？”
刘建业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颜溯转身，“三天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会自己去找沈家的人谈。到时候，你可能就不只是作证那么简单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刘医生，你收了二十万改了报告。一个女孩子的十八年，就值二十万。你不觉得亏心吗？”
刘建业没说话。
颜溯没回头。
她走出小区，站在路边。
夜风很凉，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消息：“小姐，你不在房间。你去哪了？”
颜溯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她没回。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小姐？要不要我去接你？”
颜溯打了几个字：“不用。我在外面散步，马上回去。”
她把手机收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发动的时候，她回头看那个小区。
刘建业诊所的灯还亮着。
一个人影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墨。”
“嗯。”
“查一下苏建国的死因。肝癌是不假，但我怀疑后面还有别的事。”
“你觉得苏知意跟她养父的死有关？”
“不确定。但刘建业说苏建国改完报告半年就死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颜溯靠在后座上，“而且，苏知意现在的做事风格，不像是一个三岁就失去养父的人。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出租车拐进主路，汇入车流。
颜溯闭上眼睛。
棋才下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