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破绽------------------------------------------，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周姐不在外间。灯关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颜溯愣了一下，正要往里间走，身后传来开门声。，手里端着一杯水。“小姐，你回来了。”她的语气很正常，但颜溯注意到她换了衣服——不是之前那件黑色外套，是一件深红色的开衫。这不对劲。周姐不是那种睡觉前还会特意换套衣服的人。“嗯，睡不着，出去走了走。”颜溯踢掉平底鞋，“周姐你怎么还没睡？等您呢。怕您回来没带房卡。我带了。你早点休息吧。”，端着水杯进了外间。颜溯回到里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出去过。”墨说。“我知道。衣服换了，鞋底有泥。要不要查一下她去了哪？不用查。”颜溯脱掉外套，“她肯定是去给苏知意打电话了。我出去两个小时，她不可能不报告。你刚才去见刘建业的事，她不知道。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颜溪晚上一个人出门，两个小时后才回来’就够了。苏知意听到这个消息，会自己吓自己。”，盯着天花板。
酒店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石膏线，中间一盏吸顶灯。比城中村的好看多了，但她莫名觉得不习惯。
“墨，刘建业说的那个原始记录，你觉得他真会拿来吗？”
“不确定。他怕苏知意，也怕你。两边的压力都在，他可能选择跑路。”
“所以不能给他三天。”颜溯翻身坐起来，“明天一早，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后天之前不把记录送过来，我就直接把他的地址和名字告诉苏知意。”
“你这样逼他，他可能狗急跳墙。”
“那就看他胆子有多大了。”颜溯把被子拉上来，“一个收了二十万改报告的医生，胆子不会太大。”
---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姐来敲门。
“小姐，早餐送来了。”
颜溯开门，周姐已经把餐车推进来了。白粥、小笼包、一碟酱菜，还有一壶豆浆。摆盘很讲究，碗碟都是酒店的白瓷，边缘描着金线。
“周姐，你今天陪我去趟商场吧。”
周姐正在倒豆浆，手顿了一下：“小姐想买什么？”
“给妈挑件礼物。回来这么多天，还没送过她东西。”
周姐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好，我陪您去。”
吃完饭，颜溯换了身衣服出门。还是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但她加了一条丝巾——深蓝色带白点，在脖子上系了个松松的结。沈母昨天夸过这条丝巾好看。
商场离酒店不远，开车十分钟。周姐全程跟着，颜溯逛了三家店，最后在一家羊绒围巾的专柜停下来。
“这条怎么样？”颜溯拿起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摸着料子。
周姐看了看价格牌，眼皮跳了一下：“小姐，这条一万二。”
“贵了？”颜溯歪头看她。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夫人平时用的东西，价格都差不多这个数。”周姐顿了顿，“只是小姐您刚回来，手头……”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哪来这么多钱？
颜溯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没关系，我之前工作攒了点钱。”她对柜员说，“帮我包起来，要礼盒。”
周姐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出了店门，墨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你刚才是不是太招摇了？”
“一万二的围巾，对这个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周姐来说，这件事能让她回去跟苏知意说——‘颜溪手里有钱，不是个穷光蛋’。”
“你故意让她看见你付款？”
“对。苏知意知道我不是完全没底牌，她就会更小心。小心的人，犯错的概率更大。”
---
下午两点，颜溯回到沈家。
沈母正在客厅插花，看到她手里的礼盒，眼睛亮了一下。
“给我的？”
“嗯。第一次给妈买礼物，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颜溯把礼盒递过去，“售货员说这款卖得最好。”
沈母拆开丝带，看到那条暗红色的围巾，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围巾贴在脸上，声音有点哑：“溪溪，你哪来的钱？”
“之前上班攒的。”
“你上班攒的钱，给妈买这么贵的围巾？”沈母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你自己留着用啊。”
“妈喜欢就行。”
沈母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苏知意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走过来。
“哇，姐姐给妈买围巾了？真好看。”她伸手摸了摸，“什么牌子的？”
沈母把牌子说了。
苏知意的笑容没变，但她看颜溯的眼神变了——多了一层审视。
“姐姐真有心。”苏知意说着，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颜溯不用看也知道，她是在跟周姐确认——这条围巾到底是谁付的钱。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父难得在家。
饭桌上，沈母把围巾的事说了。沈父看了颜溯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
苏知意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姐姐，你之前在哪上班啊？什么工作？”
“一家小公司，做市场策划。”
“市场策划？听起来很有意思。”苏知意笑着，“工资高吗？”
颜溯知道她在试探。
“不高。够自己花。”
“那你怎么攒的钱买围巾？一万多呢。”苏知意的语气天真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沈母皱了皱眉：“知意，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苏知意吐了吐舌头，“姐姐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嘴快。”
颜溯笑了笑：“没关系。我之前攒了点，不多，但给妈买个礼物还是够的。”
苏知意“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颜溯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到此为止。苏知意会去查她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甚至之前的工资条。她要确认一件事——颜溯到底有没有“底牌”。
---
吃完饭，颜溯回房间。
墨的声音响起来：“赵明诚今天又去苏知意办公室了。这次带走了两份文件。”
“知道是什么吗？”
“其中一份是沈家供应链的合同。另一份，是周姐老公公司的对账单。”
颜溯正坐在梳妆台前摘耳环，手停了。
“周姐老公的公司，跟沈家的供应链有关系？”
“有。沈家医院的耗材采购，周姐老公的公司是供应商之一。过去三年，沈家从这家公司采购了将近两千万的医疗耗材。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所以苏知意是通过周姐老公的公司，从沈家套钱。”
“对。钱进了周姐老公的公司，然后以‘咨询费’的名义转给苏知意的空壳公司。最后再洗成现金。”
颜溯把耳环放到台面上，慢慢转着那枚珍珠。
“苏知意套了沈家多少钱？”
“目前能查到的，大概一千两百万。”
“够她坐几年了。”
“前提是你有证据。”墨说，“你手上有刘建业的证词，但那是关于DNA报告的。财务这块，你还没拿到实质性的东西。”
“赵明诚手里的文件，就是实质性的东西。”
“他不可能给你。”
“不需要他给。”颜溯站起来，“他会自己送上门。”
“你打算怎么做？”
“让苏知意觉得我快查到了。她会慌。她一慌，就会让赵明诚销毁证据。销毁证据的过程，就是留下证据的过程。”
颜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苏知意站在花园的小路上，正在打电话。她背对着主楼，但颜溯能看到她的侧脸——表情很冷，跟白天那个温柔可亲的假千金判若两人。
“墨，帮我盯一下赵明诚。他这几天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已经在盯了。”
---
第二天上午，颜溯正在吃早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颜溪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刘建业。你让我带的东西，我带来了。你今天能见我吗？”
颜溯放下筷子。
“你在哪？”
“我在沈家附近。但我不能进去，苏知意的人认识我。”
“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城南有个汽车站，你知道吗？旁边有个快餐店。我在那等你。”
“好。中午十二点。”
颜溯挂了电话，抬头看到周姐正在擦餐桌，手停在半空。
“小姐中午要出去？”
“嗯。约了个朋友。”
“我送您？”
“不用，我自己打车。”
周姐没坚持。但颜溯知道，她会第一时间告诉苏知意。
十一点半，颜溯换了衣服出门。她没穿那件白T恤，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拉起来，低着头走出大门。
打车到城南汽车站，用了二十分钟。
快餐店在车站西侧，门脸很小，招牌褪了色。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的味道。
刘建业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可乐。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旧夹克，头发也没梳，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天老了十岁。
颜溯坐到他对面。
“东西带来了吗？”
刘建业从脚边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当年那份原始记录的复印件。原件我藏在老家，你如果要用，我可以回去取。”
颜溯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检测记录，表格里的字迹潦草但清晰。样本编号、检测项目、数值结果，每一项都填得工工整整。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一栏——“亲子关系判定”。
原始记录上写的是：不支持排除亲生关系。
但当年交给沈家的那份报告上，这一栏被改成了“排除亲生关系”。
颜溯把纸放回去。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东西吗？”
刘建业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
“当年苏建国给我钱的时候，我录了音。”
颜溯看着他。
“你当时就知道这事会有后患？”
“我不是傻子。”刘建业的声音很涩，“二十万改一份报告，这事要是被翻出来，我的执照就没了。我留一手，是为了自保。”
“录音笔里是什么？”
“苏建国跟我说的话。他说‘把报告改了，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沈家的真千金。你拿着钱，什么都别说’。我问他‘要是被人查出来怎么办’，他说‘不会有人查。那个孩子亲生母亲不在了，父亲不知道有她’。”
颜溯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说的‘那个孩子’，是指我？”
“对。苏建国说，**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没出月子就走了。**不知道你的存在。沈家这边，**一直以为抱回来的就是亲生的。所以没有人会去查DNA。”
“苏建国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没细说。但我后来查了一下——**当年住的医院，跟沈家夫人住的是同一家。苏建国在那家医院有关系。他是通过那个关系，把你和沈家夫人的女儿调包的。”
颜溯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一直以为，苏知意只是“被抱错”。但现在看来，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苏建国故意把自己的女儿换到了沈家。
而她，被换到了苏家。
“苏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刘建业说，“苏家当时快破产了。苏建国需要一大笔钱周转。他把女儿换到沈家，是想让女儿长大后继承沈家的财产。到时候，苏家就能拿到那些钱。”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对。他改了报告没多久就查出了肝癌。半年就死了。”
颜溯把信封和录音笔收进包里。
“这些东西我先拿着。你在老家待着，别乱跑。等我电话。”
刘建业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颜溪小姐，我当年做的事，确实是错的。但我也有苦衷。那时候我儿子刚查出白血病，需要钱……”
“我知道。”颜溯打断他，“但这不是借口。”
刘建业低下头，走了。
---
颜溯坐在快餐店里，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可乐。
“墨，你说苏建国改报告这件事，苏知意知道吗？”
“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抱错’的受害者。”
“那她现在做的这些事——套钱、监控我、拉拢周姐——是谁教她的？”
墨沉默了几秒。
“有个人的身份一直没查清楚。苏知意的生母。”
颜溯愣了一下。
“苏知意的生母？**不是早就……”
“苏建国的妻子，在苏知意两岁的时候就跟他离婚了。之后这个女人就消失了。但苏知意一直跟她有联系。”
“你查到了什么？”
“她叫林凤英。苏建国死后，她改嫁了。现在的身份是……”
墨顿了一下。
“她是沈家二婶的远房表妹。”
颜溯的手指敲着桌面。
一条线慢慢连起来了。
二婶对颜溯的敌意，不只是因为“怕分走好处”。她跟苏知意的生母是亲戚。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知意的真实身份。
“所以二婶不是跟苏知意联手。她是一开始就在帮苏知意。”
“对。”
“那大伯呢？他知道吗？”
“不确定。但大伯跟二婶虽然是夫妻，感情一直不好。二婶做的事，大伯不一定知道。”
颜溯站起来，把卫衣**拉起来。
“先回去。”
她走出快餐店，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机震了。
周姐的消息：“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夫人问您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颜溯打了几个字：“不回了。在外面吃。”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两条街，墨忽然说：“赵明诚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今天上午去了周姐老公的公司，拿走了三年的财务账本。”
“账本？不是电子版？”
“那家公司规模不大，很多业务还是手工记账。账本拿走了，就等于把证据拿走了。”
颜溯皱眉：“他拿走账本，是要销毁？”
“不确定。但他离开之后，直接去了苏知意的办公室。”
“你盯住那个账本。看看它最后去了哪。”
“已经在盯了。”
---
下午三点，颜溯回到沈家。
客厅里很安静。沈母去午睡了，沈父在公司。只有二婶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
看到颜溯进来，二婶抬起头。
“回来了？”
“二婶。”颜溯叫了一声，准备上楼。
“等等。”二婶放下杂志，“我有话跟你说。”
颜溯停下来，转过身。
二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颜溯坐下了。
二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颜溯看不太懂的情绪——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打量一个即将被拆穿的骗子。
“你在外面查什么呢？”二婶开门见山。
“二婶说什么？我没明白。”
“别装了。”二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去见刘建业了。对不对？”
颜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刘建业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二婶冷笑了一声，“那你去城南汽车站旁边的快餐店干什么？”
颜溯知道瞒不住了。
但她没慌。
“二婶怎么知道我去了那？”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二婶站起来，“颜溪，我不管你查到什么，我劝你一句——别查了。你查到最后，倒霉的不一定是苏知意。”
“二婶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二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提醒。你刚回来，对这个家还不了解。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颜溯也站起来，跟二婶对视。
“二婶说的‘有些事’，是指您自己吗？”
二婶的脸色变了。
“您跟苏知意的生母是亲戚，对吧？”颜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知意不是沈家的孩子。但您没说。为什么？”
二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因为您觉得，苏知意在沈家，对您有好处。”颜溯继续说，“她在沈家，沈母就会把精力放在她身上，不会插手公司的事。您老公就能继续在采购部的位置上坐着。苏知意套走的那一千多万，您也分了一杯羹吧？”
二婶的脸白了。
“你……”
“我什么？”颜溯微微歪头，“我查到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二婶如果想让我停下来，最好拿出点诚意来。光靠威胁，不够。”
二婶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你比**聪明。”她说，声音有些涩，“**当年要是也这么聪明，就不会……”
她没说完，转身走了。
颜溯站在客厅里，心跳咚咚咚地响。
“墨，她说‘**当年’。”
“听到了。”
“我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大出血死的吗？”
“刘建业是这么说的。但**当年的病历，我调不到。档案被锁了，权限不够。”
“谁的权限能调？”
“维系者组织的高层。或者……X。”
颜溯攥紧了拳头。
又一个谜团。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苏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着颜溯，表情很平静。
“姐姐，你跟二婶在聊什么？”
“随便聊聊。”颜溯笑了笑，“二婶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苏知意也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但颜溯看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游戏才刚刚开始。
酒店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石膏线，中间一盏吸顶灯。比城中村的好看多了，但她莫名觉得不习惯。
“墨，刘建业说的那个原始记录，你觉得他真会拿来吗？”
“不确定。他怕苏知意，也怕你。两边的压力都在，他可能选择跑路。”
“所以不能给他三天。”颜溯翻身坐起来，“明天一早，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后天之前不把记录送过来，我就直接把他的地址和名字告诉苏知意。”
“你这样逼他，他可能狗急跳墙。”
“那就看他胆子有多大了。”颜溯把被子拉上来，“一个收了二十万改报告的医生，胆子不会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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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周姐来敲门。
“小姐，早餐送来了。”
颜溯开门，周姐已经把餐车推进来了。白粥、小笼包、一碟酱菜，还有一壶豆浆。摆盘很讲究，碗碟都是酒店的白瓷，边缘描着金线。
“周姐，你今天陪我去趟商场吧。”
周姐正在倒豆浆，手顿了一下：“小姐想买什么？”
“给妈挑件礼物。回来这么多天，还没送过她东西。”
周姐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好，我陪您去。”
吃完饭，颜溯换了身衣服出门。还是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但她加了一条丝巾——深蓝色带白点，在脖子上系了个松松的结。沈母昨天夸过这条丝巾好看。
商场离酒店不远，开车十分钟。周姐全程跟着，颜溯逛了三家店，最后在一家羊绒围巾的专柜停下来。
“这条怎么样？”颜溯拿起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摸着料子。
周姐看了看价格牌，眼皮跳了一下：“小姐，这条一万二。”
“贵了？”颜溯歪头看她。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夫人平时用的东西，价格都差不多这个数。”周姐顿了顿，“只是小姐您刚回来，手头……”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哪来这么多钱？
颜溯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没关系，我之前工作攒了点钱。”她对柜员说，“帮我包起来，要礼盒。”
周姐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出了店门，墨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你刚才是不是太招摇了？”
“一万二的围巾，对这个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周姐来说，这件事能让她回去跟苏知意说——‘颜溪手里有钱，不是个穷光蛋’。”
“你故意让她看见你付款？”
“对。苏知意知道我不是完全没底牌，她就会更小心。小心的人，犯错的概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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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颜溯回到沈家。
沈母正在客厅插花，看到她手里的礼盒，眼睛亮了一下。
“给我的？”
“嗯。第一次给妈买礼物，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颜溯把礼盒递过去，“售货员说这款卖得最好。”
沈母拆开丝带，看到那条暗红色的围巾，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围巾贴在脸上，声音有点哑：“溪溪，你哪来的钱？”
“之前上班攒的。”
“你上班攒的钱，给妈买这么贵的围巾？”沈母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你自己留着用啊。”
“妈喜欢就行。”
沈母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苏知意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走过来。
“哇，姐姐给妈买围巾了？真好看。”她伸手摸了摸，“什么牌子的？”
沈母把牌子说了。
苏知意的笑容没变，但她看颜溯的眼神变了——多了一层审视。
“姐姐真有心。”苏知意说着，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颜溯不用看也知道，她是在跟周姐确认——这条围巾到底是谁付的钱。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父难得在家。
饭桌上，沈母把围巾的事说了。沈父看了颜溯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
苏知意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姐姐，你之前在哪上班啊？什么工作？”
“一家小公司，做市场策划。”
“市场策划？听起来很有意思。”苏知意笑着，“工资高吗？”
颜溯知道她在试探。
“不高。够自己花。”
“那你怎么攒的钱买围巾？一万多呢。”苏知意的语气天真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沈母皱了皱眉：“知意，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苏知意吐了吐舌头，“姐姐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嘴快。”
颜溯笑了笑：“没关系。我之前攒了点，不多，但给妈买个礼物还是够的。”
苏知意“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颜溯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到此为止。苏知意会去查她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甚至之前的工资条。她要确认一件事——颜溯到底有没有“底牌”。
---
吃完饭，颜溯回房间。
墨的声音响起来：“赵明诚今天又去苏知意办公室了。这次带走了两份文件。”
“知道是什么吗？”
“其中一份是沈家供应链的合同。另一份，是周姐老公公司的对账单。”
颜溯正坐在梳妆台前摘耳环，手停了。
“周姐老公的公司，跟沈家的供应链有关系？”
“有。沈家医院的耗材采购，周姐老公的公司是供应商之一。过去三年，沈家从这家公司采购了将近两千万的医疗耗材。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所以苏知意是通过周姐老公的公司，从沈家套钱。”
“对。钱进了周姐老公的公司，然后以‘咨询费’的名义转给苏知意的空壳公司。最后再洗成现金。”
颜溯把耳环放到台面上，慢慢转着那枚珍珠。
“苏知意套了沈家多少钱？”
“目前能查到的，大概一千两百万。”
“够她坐几年了。”
“前提是你有证据。”墨说，“你手上有刘建业的证词，但那是关于DNA报告的。财务这块，你还没拿到实质性的东西。”
“赵明诚手里的文件，就是实质性的东西。”
“他不可能给你。”
“不需要他给。”颜溯站起来，“他会自己送上门。”
“你打算怎么做？”
“让苏知意觉得我快查到了。她会慌。她一慌，就会让赵明诚销毁证据。销毁证据的过程，就是留下证据的过程。”
颜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苏知意站在花园的小路上，正在打电话。她背对着主楼，但颜溯能看到她的侧脸——表情很冷，跟白天那个温柔可亲的假千金判若两人。
“墨，帮我盯一下赵明诚。他这几天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已经在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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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颜溯正在吃早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颜溪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刘建业。你让我带的东西，我带来了。你今天能见我吗？”
颜溯放下筷子。
“你在哪？”
“我在沈家附近。但我不能进去，苏知意的人认识我。”
“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城南有个汽车站，你知道吗？旁边有个快餐店。我在那等你。”
“好。中午十二点。”
颜溯挂了电话，抬头看到周姐正在擦餐桌，手停在半空。
“小姐中午要出去？”
“嗯。约了个朋友。”
“我送您？”
“不用，我自己打车。”
周姐没坚持。但颜溯知道，她会第一时间告诉苏知意。
十一点半，颜溯换了衣服出门。她没穿那件白T恤，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拉起来，低着头走出大门。
打车到城南汽车站，用了二十分钟。
快餐店在车站西侧，门脸很小，招牌褪了色。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的味道。
刘建业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可乐。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旧夹克，头发也没梳，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天老了十岁。
颜溯坐到他对面。
“东西带来了吗？”
刘建业从脚边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当年那份原始记录的复印件。原件我藏在老家，你如果要用，我可以回去取。”
颜溯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检测记录，表格里的字迹潦草但清晰。样本编号、检测项目、数值结果，每一项都填得工工整整。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一栏——“亲子关系判定”。
原始记录上写的是：不支持排除亲生关系。
但当年交给沈家的那份报告上，这一栏被改成了“排除亲生关系”。
颜溯把纸放回去。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东西吗？”
刘建业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
“当年苏建国给我钱的时候，我录了音。”
颜溯看着他。
“你当时就知道这事会有后患？”
“我不是傻子。”刘建业的声音很涩，“二十万改一份报告，这事要是被翻出来，我的执照就没了。我留一手，是为了自保。”
“录音笔里是什么？”
“苏建国跟我说的话。他说‘把报告改了，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沈家的真千金。你拿着钱，什么都别说’。我问他‘要是被人查出来怎么办’，他说‘不会有人查。那个孩子亲生母亲不在了，父亲不知道有她’。”
颜溯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说的‘那个孩子’，是指我？”
“对。苏建国说，**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没出月子就走了。**不知道你的存在。沈家这边，**一直以为抱回来的就是亲生的。所以没有人会去查DNA。”
“苏建国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没细说。但我后来查了一下——**当年住的医院，跟沈家夫人住的是同一家。苏建国在那家医院有关系。他是通过那个关系，把你和沈家夫人的女儿调包的。”
颜溯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一直以为，苏知意只是“被抱错”。但现在看来，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苏建国故意把自己的女儿换到了沈家。
而她，被换到了苏家。
“苏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刘建业说，“苏家当时快破产了。苏建国需要一大笔钱周转。他把女儿换到沈家，是想让女儿长大后继承沈家的财产。到时候，苏家就能拿到那些钱。”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对。他改了报告没多久就查出了肝癌。半年就死了。”
颜溯把信封和录音笔收进包里。
“这些东西我先拿着。你在老家待着，别乱跑。等我电话。”
刘建业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颜溪小姐，我当年做的事，确实是错的。但我也有苦衷。那时候我儿子刚查出白血病，需要钱……”
“我知道。”颜溯打断他，“但这不是借口。”
刘建业低下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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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溯坐在快餐店里，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可乐。
“墨，你说苏建国改报告这件事，苏知意知道吗？”
“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抱错’的受害者。”
“那她现在做的这些事——套钱、监控我、拉拢周姐——是谁教她的？”
墨沉默了几秒。
“有个人的身份一直没查清楚。苏知意的生母。”
颜溯愣了一下。
“苏知意的生母？**不是早就……”
“苏建国的妻子，在苏知意两岁的时候就跟他离婚了。之后这个女人就消失了。但苏知意一直跟她有联系。”
“你查到了什么？”
“她叫林凤英。苏建国死后，她改嫁了。现在的身份是……”
墨顿了一下。
“她是沈家二婶的远房表妹。”
颜溯的手指敲着桌面。
一条线慢慢连起来了。
二婶对颜溯的敌意，不只是因为“怕分走好处”。她跟苏知意的生母是亲戚。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知意的真实身份。
“所以二婶不是跟苏知意联手。她是一开始就在帮苏知意。”
“对。”
“那大伯呢？他知道吗？”
“不确定。但大伯跟二婶虽然是夫妻，感情一直不好。二婶做的事，大伯不一定知道。”
颜溯站起来，把卫衣**拉起来。
“先回去。”
她走出快餐店，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机震了。
周姐的消息：“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夫人问您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颜溯打了几个字：“不回了。在外面吃。”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两条街，墨忽然说：“赵明诚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今天上午去了周姐老公的公司，拿走了三年的财务账本。”
“账本？不是电子版？”
“那家公司规模不大，很多业务还是手工记账。账本拿走了，就等于把证据拿走了。”
颜溯皱眉：“他拿走账本，是要销毁？”
“不确定。但他离开之后，直接去了苏知意的办公室。”
“你盯住那个账本。看看它最后去了哪。”
“已经在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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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颜溯回到沈家。
客厅里很安静。沈母去午睡了，沈父在公司。只有二婶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
看到颜溯进来，二婶抬起头。
“回来了？”
“二婶。”颜溯叫了一声，准备上楼。
“等等。”二婶放下杂志，“我有话跟你说。”
颜溯停下来，转过身。
二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颜溯坐下了。
二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颜溯看不太懂的情绪——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打量一个即将被拆穿的骗子。
“你在外面查什么呢？”二婶开门见山。
“二婶说什么？我没明白。”
“别装了。”二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去见刘建业了。对不对？”
颜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刘建业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二婶冷笑了一声，“那你去城南汽车站旁边的快餐店干什么？”
颜溯知道瞒不住了。
但她没慌。
“二婶怎么知道我去了那？”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二婶站起来，“颜溪，我不管你查到什么，我劝你一句——别查了。你查到最后，倒霉的不一定是苏知意。”
“二婶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二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提醒。你刚回来，对这个家还不了解。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颜溯也站起来，跟二婶对视。
“二婶说的‘有些事’，是指您自己吗？”
二婶的脸色变了。
“您跟苏知意的生母是亲戚，对吧？”颜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知意不是沈家的孩子。但您没说。为什么？”
二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因为您觉得，苏知意在沈家，对您有好处。”颜溯继续说，“她在沈家，沈母就会把精力放在她身上，不会插手公司的事。您老公就能继续在采购部的位置上坐着。苏知意套走的那一千多万，您也分了一杯羹吧？”
二婶的脸白了。
“你……”
“我什么？”颜溯微微歪头，“我查到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二婶如果想让我停下来，最好拿出点诚意来。光靠威胁，不够。”
二婶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你比**聪明。”她说，声音有些涩，“**当年要是也这么聪明，就不会……”
她没说完，转身走了。
颜溯站在客厅里，心跳咚咚咚地响。
“墨，她说‘**当年’。”
“听到了。”
“我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大出血死的吗？”
“刘建业是这么说的。但**当年的病历，我调不到。档案被锁了，权限不够。”
“谁的权限能调？”
“维系者组织的高层。或者……X。”
颜溯攥紧了拳头。
又一个谜团。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苏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着颜溯，表情很平静。
“姐姐，你跟二婶在聊什么？”
“随便聊聊。”颜溯笑了笑，“二婶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苏知意也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但颜溯看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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