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砚之。
签署日期，四个月前的三月十七号。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三月十七号。
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回忆了一会儿，一阵说不上来的不安开始在胃里翻搅。
卫思晴又发来一条。
"漫声，你有没有在什么文件上替你婆婆填过资料？比如名字、***号这些。"
我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系统登记的基础信息栏里有一个备注，标注的是由家属协助录入。录入时间和代签时间是同一天。"
三月十七号。
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傅砚之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家庭健康保障计划"几个字。
他说，最近社区在推一个新的医疗互助项目，给妈也登记一份，以后看病能报销一部分。他说"妈"的时候，我正低头喝汤，没多想，以为他说的是婆婆。
他递过来一页表格，让我帮忙把婆婆的信息填上去，说他自己的字写得不好怕填错。
我填了。
名字、***号、家庭住址。
全是婆婆的。
6
我放下手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如果那份文件不是什么保障计划，而是器官捐献协议。
如果他说的"妈"，不是婆婆，而是我妈。
他想做的事，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了。
他想让我亲手填上我**信息，让我妈成为登记在案的器官捐献人。
等我妈肝衰竭撑不住的那天，她的器官就会按照协议处理。
而他，可能根本不打算让我给我妈治病。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拖延、在等。
这笔手术钱他让我一拖再拖，三番五次找理由花掉，为的就是让我妈等不到肝源。
结果，因为我填的是婆婆的信息，婆婆才成了登记人。
婆婆出车祸，反而触发了这份协议。
他自己挖的坑，绊了他自己家的人。
我想吐。
手机又响了。
不是傅砚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季漫声女士吗？"
"是。"
"我是海陵第一医院行政办的，有一份关于您母亲季敏华女士的函件需要您来取一下。发函方是绪元集团。"
绪元集团？
"什么函件？"
"具体内容我这边不方便透露，您方便的时候来一趟行政办就行。"
我挂了电话，愣了好几秒。
我妈一辈子就是个普通小老板，开过一间家装门市，后来身体不好关了。
绪元集团跟她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多想，护士过来叫我了。
"季漫声家属，手术准备好了，您来确认最后几个签字项。"
我跟着护士走进手术区外的等待室，在一叠文件上逐页签了名。
签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护士提了一句。
"你婆婆的后事确认书也在这里，你要不要一块儿签了？"
"我签不了，我不是直系亲属。"
护士想了一下，点点头，把那页抽走了。
"那她儿子呢？"
"联系不上。"
护士叹了口气。
手术室的灯亮了。我妈在里面。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盏灯，手心湿了一层又一层。
这一回，手机没再响。
但走廊尽头，一个保安带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朝我走过来。
"请问您是季漫声吗？我们需要通知您，您丈夫半小时前联系了物业，要求更换你家的入户门锁。物业需要业主本人签字确认。"
我看着那个物业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我妈在手术台上。他在换我的锁。
"不签。那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和我母亲，跟他没有关系。"
物业的人被我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看了保安一眼，讪讪地走了。
我重新靠回墙上，把绪元集团那个电话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现在不是查这些事的时候。
等我妈出了手术室。所有的账，一笔一笔来算。
7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期间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一直亮。
傅砚之没打过电话，也没发过消息。**妈一个走了、一个在隔壁急诊手术，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催我转钱。
卫思晴倒是一直在。
她把那份器官捐献协议的完整注册记录截了图发给我，又补了几条分析。
"你帮他填的那份表格，表面名称确实叫家庭健康保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