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束后，我坐在办公室改作业。
改到第十五本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班级群里，一条消息。
刘强的爸爸发的。
「请问陈老师，今天课间我儿子的水杯被人碰倒了，衣服湿了一**，你知道这个事吗？班级纪律到底怎么管的？」
底下跟了几条。
张浩妈妈：「就是，管理太松了。」
王雨辰妈妈：「建议加强课间管理。」
李明轩爸爸：「同意。」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课间休息十分钟，四十三个孩子，我一个人，我怎么管？
我该把自己劈成四十三份吗？
我打了一行字：「好的，我了解一下情况，会加强管理。」
发出去了。
放下手机，我继续改作业。
红笔划过纸面，手有点抖。
不是累的，是气的。
但我不能生气。
老师不能生气。
老师只能微笑，道歉，写情况说明。
天黑了。
我收拾书包，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亮着，光打在水泥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校门口的时候，门卫老赵冲我点了点头。
「陈老师，又走这么晚。」
「嗯。」
我骑上电瓶车，电量只剩两格。
风灌进领口，有点冷。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停下来买了罐啤酒。
坐在路边台阶上，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啤酒是温的，不好喝。
但我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把喉咙里那股堵着的劲儿冲下去。
手机又响了。
我没看。
喝完了那罐啤酒，骑车回家。
打开门，屋子很暗，没有人等我。
我打开灯，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天花板。
八年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第二章 出事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
闹钟、刷牙、煎饼、公交、走进校门。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一天，会成为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十分钟。
我在办公室里改昨天没改完的作文，改到第二十八本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实习老师小周，脸色发白，喘着气。
「陈老师，三班有两个学生打起来了！」
我扔下红笔，跑出去。
走廊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我拨开学生，挤进去。
刘强和赵凯扭在一起，赵凯骑在刘强身上，拳头砸在刘强脸上。
刘强鼻子在流血。
我一把拽住赵凯的胳膊，把他拉开。
赵凯还在挣扎，眼睛红红的，嘴里骂着脏话。
「松手！他先骂我妈！」
我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低。
「别动了，都别动。」
刘强坐在地上，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掏出纸巾递给他，回头看了看赵凯。
「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
***人带到办公室后，我先给刘强止了血，检查了一下鼻子，应该没有骨折，但肿得厉害。
赵凯的手背也擦破了皮。
我问了事情经过。
起因很简单。
刘强说赵凯长得胖，赵凯骂了回去，刘强又说了一句带赵凯妈**话，赵凯动了手。
初二的孩子，荷尔蒙上头，三句话没说完就能打起来。
我批评了两个人，让他们互相道歉。
赵凯不肯。
「他骂我妈，凭什么我道歉？」
「**也不对，你把人家鼻子打流血了。」
「那他该。」
我看着赵凯，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也是这么犟。
「赵凯，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动手就是你的不对。你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来处理。」
赵凯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两个人勉强道了歉，我让他们**室了。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两个孩子的家长分别打了电话。
先打的赵凯妈妈。
接通后我说明了情况，语气尽量平和。
赵凯妈妈听完，「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回去会教育孩子。
然后我打刘强爸爸。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声音很冲。
「刘强爸爸**，我是陈老师，今天课间刘强和同学发生了点冲突——」
「什么冲突？」
「两个孩子起了争执，动了手，刘强鼻子出了点血，我已经——」
「出血了？谁打的？」
「赵凯，但是起因是——」
「你等着。」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刘强的爸爸，刘国栋，我领教过。
开学第一周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