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告而别------------------------------------------，何雪莲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照在被子上，照在她**的小臂上。她的手臂上有一块青紫的指印。，像有人拿钉子往太阳**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三楼最靠里的那间房，她记得昨晚就是被带进了这里。但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张三强不在，丁毅也不在。。。水很凉，滑进胃里，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盯着杯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回去，站起来穿好鞋，推门走了出去。。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咬紧牙，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愣了一下。“小何？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没事。”何雪莲的声音哑得厉害，“丁毅呢？一早出门了，说去买东西。”，走出了招待所。。她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回丁毅的住处吗？回那个十平方的小屋，坐在那张木板床上，等丁毅回来，然后呢？，为什么？我真的需要听到他的解释吗？我不知道-不知道。，一直走到镇子的尽头，站在一条没名字的溪流边。水面上漂着枯萎的芦苇，远处的炊烟在薄暮里慢慢升起。她站在溪边，站了很久，直到风把脸吹得发麻才转身回去，回到了住处。。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封信，表情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小何……你…你…回来了”。何雪莲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何，我对不起你。”丁毅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写了封信给你。”他把信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何雪莲盯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看了很久。她把信拆开。里面是三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第一句话是：小何，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没脸再见你了，我连畜牲都不如，我走了。……
何雪莲把信折好，重新装进信封里。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在床边坐着，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深蓝，她纹丝不动，像是被死死的钉在了床沿上。。
她想着丁毅的脸——那张朴实忠厚的脸，说话时不敢看人眼睛，笑起来憨憨的。
她想着丁毅做的事——在她最低落的日子里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洗衣做饭、嘘寒问暖。
她也想着丁毅把她扶进那间客房时的样子——头低着，肩膀缩着，手在发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个懦夫。
她不恨他，她只恨自己，又一次被贱卖了，也只卖了区区几百块钱。在经历了被生父当做商品一样售卖，被养母卖给了人贩子，被人贩子肖金泉推进了无尽的深渊、邢姐的逼迫、无数陌生人的糟蹋蹂躏之后，她以为遇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像雪地里捡到一块烧红的炭，以为能暖手，却被烫得血肉模糊。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何雪莲开始觉得恶心。
每天早上起来，胃里像翻了个个儿，对着痰盂干呕半天。饭也吃不下，油腥味一闻就反胃。她清楚的知道丁毅是不会再回来了，辛苦打工挣下的钱，也已维持不了几天的生计了。那个信封还在床头放着。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里了，可她又能去哪儿呢？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连着又过了十来天，恶心的症状仍然没有减轻。她站在厕所里，看着墙上模糊的镜子，一个念头像晴天霹雳一样劈了下来。不可能。但事实就是事实。
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