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豆腐换米，五岁夫君深夜为她掌灯------------------------------------------，苏大河又来了。。，眼神总往下瞟。、米缸、我的粗布衣裳，全都被她打量了一遍。，一**抢占了苏大柱平日里坐的主位凳子："昨天听说你们家一顿用了三个鸡蛋？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手上动作没停："嗯，做了点吃食。""一顿饭糟蹋三个蛋？"。"我家金宝长到十二岁，一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蛋。"，脸上挂着笑意："往后婶子有空过来，我也做给您尝尝。"，没想到我说话不卑不亢，一时接不上话。，切入正题：
"不说这些闲话。大柱，家里存粮匀我一些吧，金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锅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苏大柱扛着一捆柴从院里走过，闻言面露难色。
米缸里仅剩半袋陈米，是一家人撑到夏收的全部口粮。
"哥，我们家粮食也不多……"
他声音低得像蚊蚋。
"不多？"
苏大河拔高声调。
"你们家就四口人，砚哥儿年纪小，能吃多少？我家里人丁多，总不能看着孩子挨饿吧！"
靠着兄长的身份压人，苏大柱有理也不敢争辩，只能默默低下头。
我放下手里的谷糠，走到苏大柱身前。
"大伯，粮食我们确实拿不出来。不过我有别的法子。"
苏大河挑了挑眉：
"哦？什么法子？"
"我会做豆腐。"
我坦然说道。
"一斤豆腐换一斤米，咱们公平交易。明天我做好，您亲自过来取就好，我就不跑腿送了。"
短短一句话，划清了人情与买卖的界限。
"你还会做豆腐？"
周氏满脸嗤笑。
一个买来的童养媳，竟还会做营生？
"昨天能做出不一样的***，做豆腐自然也没问题。"
我语气平静。
苏大河盯着我看了许久。
眼前这个八岁小姑娘，笑脸盈盈，眼神却十分坚定，半点没有孩童的怯懦。
他心里暗暗诧异，最终点头应下：
"行，就按你说的来。"
"大伯慢走。"
两人转身离开，周氏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人一走，王氏立刻从灶房冲出来，语气满是担忧：
"你逞什么强？要是豆腐做不出来，咱们拿什么赔人家大米？"
"若是做失败了，我便去大伯家做丫鬟抵债。"
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王氏顿时语塞。
我不再多言，转身开始筹备做豆腐。
原理我一清二楚——
泡豆、磨浆、煮浆、点卤、压制成型。
眼下没有石磨，只能找两块平整的石头，手动研磨黄豆。
夜色渐深，灶房里灯火摇曳。
我握着石块反复碾压豆子，手掌被磨得通红，很快就起了水泡。
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小的身影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是沈砚。
"砚哥儿，怎么还不睡？"
他没有回答，放下油灯，拿起另一块石头，学着我的样子一起研磨豆子。
"我帮你。"
"你也会？"
我有些意外。
"看着，就会了。"
豆子四处飞溅，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浑不在意。
稚嫩的小手很快也染上红痕，他依旧埋头苦干。
油灯光影跳动，将他的睫毛映出重重阴影。
这个孩子，实在太过与众不同。
可眼下成败在此一举，我压下心底的疑惑，专心忙活。
两人一直忙到半夜，黄豆终于被磨成细腻的豆浆。
我仔细过滤残渣，架起大锅将豆浆煮沸。
到了最关键的点卤环节，我拿捏不准石膏的用量，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来吧。"
沈砚伸手。
他的手稳如磐石，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童。
我略一迟疑，还是把装着石膏的小碗递了过去。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操作，滚烫的豆浆慢慢凝固成嫩白的豆腐脑，像变魔术一般。
"成了吗？"
我小声问道。
"应该成了。"
接下来便是装模、加压定型。
我们并肩坐在灶房里，静静等候。
连日劳作加上熬夜，困意席卷而来。
我脑袋一点一点，渐渐支撑不住。
沈砚轻轻挪了挪身子，让我靠在他单薄却安稳的肩头。
我彻底睡了过去。
他在心里记。
不是《梦录》上的字——那本子藏在稻草床垫下，白天不能拿出来——是记在心里，像前世记奏折一样记。
"她谈判时，笑，但眼神不软。她劳作时，手会起泡，但不停。她睡觉时，会流口水。"
他侧头望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
这些细碎的模样，是他前世从未见过的。
这一世，他想一一珍藏。
天蒙蒙亮时，豆腐彻底成型。
一块块方方正正，**紧实，看着就让人欢喜。
我猛地清醒过来，压低声音欢呼：
"做成了！"
沈砚看着我，眼底亮起光芒，开口唤我：
"阿禾，你很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而非"砚哥儿"式的自称。
我心头微动，随即笑着打趣：
"你也不差，没有你帮忙，我肯定熬不到天亮。"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天亮不久，苏大河准时上门。
看到筐里成色上佳的豆腐，他瞪大了眼睛。
一番交割，一斤新鲜豆腐换走一斤大米。
他拎着豆腐离开，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廉价童养媳的轻视，而是对待交易伙伴的审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回合，我赢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苏大河贪得无厌，绝不会就此罢休。
王氏依旧在观望，苏大柱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而身侧的沈砚，仰着头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是依赖？
是信任？
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深究。
此刻，我只想好好歇一歇。
属于我的豆腐坊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