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单之外------------------------------------------，雨停了，但天没亮。。那不是清扫车，也不是垃圾车，而是无人机低空掠过的声音。他赤着脚走到阳台，晨雾像稀薄的牛奶一样裹着楼群，那辆RS7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停在巷口，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围着那块原本停着RS7的空地拍照、测量。“他们动作很快。”沈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用他那把钝得切不开冻肉的刀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像某种精密仪器的线路图。“谁？”周凛没回头。“清理队。”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专门处理‘遗物’的。车没了，说明他们觉得这诱饵已经不需要了。”，转身进了屋，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他指着那辆面包车：“报警，说有人偷车。没用的。”沈栀咬了一口苹果，声音清脆，“车牌是**，车架号是假的，就算**抓了他们，明天又会换一批人。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报警的吗？”。，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他也报过警。他说有人蓄意破坏他的刹车系统。**来了，做了笔录，然后告诉他：监控坏了，数据丢了，死因是操作失误。，他就知道，有些游戏，**进不来。“你要带我去哪？”他问，声音沙哑。。她走到客厅，把桌上的那张旧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像是某种编码，又像是一串日期。“北环不是一条路。”她指着那行字，“它是一个代号。一个地下赛车组织的代号。三年前那场比赛，官方名单上有十辆车，但实际上，有十一辆。”，目光死死锁在那行字上。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十一辆是谁的？”
“不知道。”沈栀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的冷静，“但我知道，那辆车没有参赛资格，却上了赛道。我哥死前查了半年，就是为了找这辆车的主人。”
周凛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子。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起跑线上的灯光。确实有一辆黑色的车，一直停在阴影里，没有编号，也没有车手露面。当时他以为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没在意。
“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沈栀收起照片，“他是当年那场比赛的裁判，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裁判。”
“在哪？”
“废车场。”
上午九点，周凛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出租车钥匙扔进垃圾桶，开走了那辆一直停在楼下、没人敢碰的破旧桑塔纳。车很烂，但胜在不显眼。
沈栀坐在副驾，一路没说话，只是在快到废车场的时候，递给他一部黑色的老式诺基亚。
“干什么？”
“开机。”她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已经被**了。用这个。”
周凛皱眉，但还是照做了。开机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个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名字：修理工。
废车场在城市的边缘，像一座钢铁坟墓。成千上万辆报废的车堆叠在一起，被压扁的车顶像扭曲的墓碑。
他们在最深处找到了那个“裁判”。
那是一个缺了左腿的中年男人，穿着满是油污的棉袄，正坐在一辆被撞烂的轿车残骸上焊东西。火花四溅，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到下巴。
“老张。”沈栀喊了一声。
男人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到沈栀，他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她，落在周凛脸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还活着？”老张吐掉嘴里的烟蒂，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托你的福。”周凛冷冷回敬。
老张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他从残骸上跳下来，单腿蹦到周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像在评估一辆二手车。
“三年不见，开出租去了。”老张嗤笑一声，“手生了没？”
“没。”周凛盯着他的眼睛，“倒是你的腿，短了一截。”
老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身从旁边的铁皮箱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给周凛。
“看看吧，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周凛翻开文件夹。
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黑白照片。角度都很刁钻，像是**的。照片上全是车——被撞毁的车，翻进沟里的车，烧成焦炭的车。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
全是三年前北环比赛的现场。
周凛翻到最后一张，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张远景。画面里，他的车正在过弯，而在他车身侧面的阴影里，紧贴着另一辆黑色的车。那辆车没有贴任何赞助商的标志，车尾有一道很特别的划痕，像一道闪电。
“这是……”周凛喉咙发干。
“这是你当年撞我哥的车。”沈栀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昨天晚上，出现在高架上的那辆**。”
周凛猛地抬头看向老张：“这照片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老张点了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那场比赛，除了车手和观众，还有第三拨人。他们不下场，只负责记录。记录谁该赢，谁该死。”
“谁？”周凛逼近一步。
老张吐出一口烟圈，一字一顿：“赛事委员会。”
风突然大了，废车场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周凛看着照片上那道闪电划痕，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印的画面突然松动——那天晚上，在进入死亡弯道前，他确实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这辆车。
它不是来比赛的。
它是来**的。
“为什么找我？”周凛问沈栀，“既然你有照片，直接去找委员会报仇就好了。”
沈栀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慢慢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她的左手手腕内侧，纹着一串数字：07。
“因为我也在这份名单上。”她看着周凛，眼神破碎，“我是第零号车手。三年前，我是那个本该死在弯道里的人。”
周凛愣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老张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猛地朝周凛扑来：“趴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巨响从废车场入口炸开。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开了大门，冲了进来。车顶的探照灯刺眼地亮起，直射周凛的脸。
“上车！”老张吼道，“他们找到这儿了！”
周凛一把拉住沈栀，冲向桑塔纳。引擎咆哮，轮胎在地上擦出两道黑印。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紧追不舍，车窗外，废车场堆积如山的钢铁残骸飞速倒退。
沈栀紧紧抓着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四个字：
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