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环

发车------------------------------------------，像一群困兽在嘶吼。 RS7 稳稳停在起跑线后，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那是他三年没改的习惯。，头发束进**里，只剩一截苍白的后颈。她低头检查着安全带，手指在卡扣上停留了一秒，像在确认还能不能活得过今晚。“规则很简单。”，经过***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一圈定胜负。输的人，留下车，留下命。”，凑近周凛耳边：“他怕了。嗯。所以他才会选这种必死的局。”。他盯着前方那辆红色***。车尾微微晃动，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豹子。他知道陈锋的底牌——那辆车改装过，涡轮响应比他的 RS7 快零点几秒。，在赛道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还记得三年前吗？”陈锋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让我当了三年替补。今晚，我把利息收回来。”，声音冷得像冰：“你收不走的。”。，像催命符。
沈栀忽然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却压住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别管我。”她说，“别回头。”
周凛侧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要把这黑暗烧穿。
红灯灭。
绿灯亮。
两辆车同时弹射而出。
RS7 的推背感瞬间把人死死按在椅背上，周凛换挡，降挡，补油，动作一气呵成，像肌肉记忆从未丢失。***紧咬不放，两车并行，速度表指针疯狂向右摆动。
第一个弯道，**弯。
周凛切内线，陈锋压外线。两车几乎擦在一起，火星在黑暗中炸开。沈栀身体一晃，额头重重磕在车窗上，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但她没出声，只是死死抓住扶手。
“他在逼你犯错。”沈栀咬牙。
“我知道。”
第二个弯道，连续 S 弯。
周凛把车速提到极限，轮胎在地面上尖叫。陈锋突然一个假动作，假装刹车，实则加速切入内线。周凛早有预判，方向盘猛地一打，RS7 横移半米，硬生生把陈锋逼回外线。
两车几乎并排冲进直道。
“周凛。”沈栀忽然叫他。
“嗯。”
“我哥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
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数字：01。
周凛瞳孔一缩。
那是冠军徽章。三年前，他亲手颁给陈锋的。
“他没输。”沈栀声音很轻，“是你让他替你领了奖。”
周凛脑子嗡的一声。
记忆像洪水一样冲开闸门——
三年前，冲过终点线后，他第一时间下车，冲向观众席找沈砚。他记得自己把徽章塞给了沈砚，让他帮忙保管。
后来沈砚死了。
他以为徽章也跟着一起毁了。
原来，陈锋拿走了徽章。
原来，从头到尾，陈锋都知道沈砚是无辜的。
怒火瞬间烧红了周凛的眼睛。
最后一个弯道，死亡弯道。
这里是沈砚出事的地方。路面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雨天会积水，导致刹车失灵。
陈锋显然也知道。
他在弯道前突然减速，逼着周凛超车。
周凛没有躲。
他一脚油门，RS7 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弯道。
就在车轮压过凹陷的瞬间，车身猛地一偏。
失速。
陈锋趁机超车，***从他身边掠过，车窗降下，陈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周凛拼命修正方向，但已经晚了。
RS7 冲出护栏，翻滚着坠入黑暗。
沈栀在坠落中死死抓住周凛的手臂。
“对不起。”她喊。
周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头顶越来越远的灯光，看着那辆红色***扬长而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周凛在剧痛中醒来。
他躺在废墟里，安全带勒得他几乎窒息。车顶严重变形，压在他的腿上。
副驾是空的。
沈栀不见了。
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爬出车厢。冷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刺骨的冷。
北环的尽头，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离。车厢门缝里，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防火服颜色。
周凛踉跄着追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手机震动。
是那部老式诺基亚。
他颤抖着接通。
“周凛。”陈锋的声音传来，“游戏才刚开始。”
“她在哪？”周凛嘶吼。
“她啊……”陈锋笑了，“她现在是新的诱饵了。”
电话挂断。
周凛跪在废墟里，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三年前，他输了比赛。
三年后，他输了全世界。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因为诱饵，从来都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