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作者的话------------------------------------------，与真实历史无关。文中历史人物的出现时间、年龄、事迹均为剧情需要而调整，请勿与正史对照。看官们图个乐子便好，切莫当真。 开局即死局，嘴里一股陈年老酒的酸臭味。后脑勺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用酒坛子砸过。，投行高管，死于一场车祸。，不是安全气囊的焦糊味，是四个穿着古装的丫鬟跪在榻前发抖，嘴里哭喊着”公子”——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前世是西装革履的投行生涯，今生是锦衣玉食的纨绔日常，像两盘不同格式的数据硬塞进同一个硬盘，读不出来。“公子！您可算醒了！”最前面那个丫鬟眼睛都哭肿了。。他在等——等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自己拼起来。酒、楼梯、一个姓崔的侄子、拳头、骨头断裂的脆响……。。还缺一块拼图。“停。”他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故意压得沙哑，“一个一个说，我是谁？”。“公子您不记得了？”丫鬟颤声问。“头疼，记不清了。”他抬手按住额角，半真半假，“脑子里像有把锤子在敲。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公子是贺兰家的嫡少爷啊！贺兰家？”他皱起眉，碎片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武”字。武家。武皇后。“韩国夫人就在外头，已经去请太医了！”
韩国夫人。武皇后。贺兰敏之。
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块拼图归位了。
武皇后。武则天。永徽年间。
贺兰敏之垂下眼，把那一瞬的震惊压进眼底。再抬头时，脸上只剩茫然和虚弱：“那……我娘呢？”
“韩国夫人就在外头，已经去请太医了！”
他闭上眼，慢慢消化涌进来的信息。原主年方二十，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昨天在平康坊醉仙楼饮酒，碰到御史大夫崔义玄的侄子崔升，起了**，一拳把人打下楼梯，摔断了右腿。
“公子！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厮冲进来，“崔大夫昨晚上了**奏章，要娘娘将您收监待斩！娘娘已经下旨，明日午时三司会审！”
收监待斩，不是即刻行刑。三司会审，意味着还有程序要走。武则天留了余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华服美妇冲进来，一把揪住贺兰敏之的耳朵往上提。
“你知道你惹了谁？崔义玄！三朝元老！”
“娘，疼疼疼……”
“他的侄子你也敢打？皇后能保你吗？****都看着呢！”
“娘娘已经下旨了？”
“午时就要斩首！”武顺眼泪下来了，手却揪得更紧，“你让我怎么活……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娘，耳朵要掉了，松手松手。”
“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死字我会写。”贺兰敏之龇牙咧嘴，“娘，您先松手，咱慢慢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您揪死我，我就真死了。留着我这条命，还能想办法。”
武顺一愣，手松了些。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你平时除了惹祸还会什么？”
“娘，您信我一回。”
“我信你？”武顺声音都尖了，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她盯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清醒、沉稳，不像平日那个惹了祸只会嬉皮笑脸的混账。这孩子，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慌，没有闹，甚至没有哭。
太反常了。
“你……”武顺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你平时除了惹祸还会什么？”
“这次不一样。”贺兰敏之正色道，“这次关乎儿子这条命，我认真了。”
“你认真？”武顺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认真个屁！”
“娘，过去的事不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命。”
“你说，怎么保？”
贺兰敏之沉默了一瞬，像在盘算什么，然后才开口：“山人自有妙计。”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正闹着，外头一声尖细的唱喏：“圣旨到——”
一个太监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还被揪着耳朵的贺兰敏之身上，嘴角抽了一下。
“韩国夫人，皇后娘娘口谕——贺兰敏之即刻入宫。迟一步，提头来见。”
武顺腿一软，差点跪倒。太监转身走了。
武顺抓着儿子的手，手心全是汗：“敏之，你进宫就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求娘娘开恩……”
“知道了。”贺兰敏之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下床找靴子，“就这？”
“就这？你明日就要被砍头了！”
“不就是个御史大夫嘛。”他掸了掸袍子上的酒渍，“娘，我换身衣裳。总不能穿着一身酒臭去见姨母吧？”
武顺瞪着他。
“你就一点不害怕？”
“怕什么？”贺兰敏之咧嘴一笑，“娘，您儿子福大命大，死不了。”
“你以前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以前是以前。”他系好靴子，“娘，您在家等消息，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美了。”
“你给我正经点！”
“正经着呢。”他整了整衣领，“走了。”
“敏之！”武顺喊住他，“你要是没回来，娘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放心，我回来给您带桂花糕。”
“你——”
“走了！”
马车往皇城去的路上，车夫小声问：“公子，咱们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贺兰敏之靠在车厢里，手指敲着膝盖，“你公子我是什么人？皇后的亲外甥。”
“可小的听说，崔大夫铁了心要您偿命……”
“他铁了心，我还铁了头呢。”贺兰敏之笑了，“记住一句话，越怕死，越要死。”
“小的不懂。”
“你不需要懂。”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宫墙，“开你的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
陈瀛闭上眼睛。前世的名字在舌尖滚过——“瀛”。如今他是贺兰敏之，也只能是贺兰敏之。偶尔，在这样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会让那个字在心里浮起来，像一颗沉入深潭的石子，永远不能浮出水面。
不重要了。从今日起，他就是贺兰敏之。
崔义玄要什么？面子。侄子被打，满朝看着，不讨个公道，老脸往哪搁？
武则天要什么？她刚当上皇后，根基不稳。保一个纨绔外甥？****会怎么看她？
不杀，显得徇私。杀了，显得凉薄。
“越怕死，越要死。”
既然崔义玄要面子，武则天要台阶，那他就不给台阶。他偏偏装不怕死，把皮球踢回去。
马车停在朱雀门前。
“公子，到了。”
“怕什么，又不是上刑场。”他伸了个懒腰，“走吧，会会我姨母。”
麟德殿里静得能拧出水来。
武则天端坐在凤座之上，凤冠垂着十二旒白玉珠。她没说话，目光像两把薄刃。
贺兰敏之不等她开口，走到殿中，扑通一声跪下。
“娘娘，请砍了我的头。”
殿内一片死寂。
武则天眉梢一动。
“你说什么？”
“我说，请娘娘砍我的头。午时太远了，不如现在就砍。省的崔老大人等得着急，也省了娘娘为难。”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良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贺兰敏之仰着脸，“崔大人的侄子是我打的，腿是我弄断的。**偿命，我认，您砍吧。”
殿边的宫女太监全低着头。
武则天冷笑了一声。
“本宫倒是头一回见求死的人。”
“娘娘，我这不是求死，我这是为您着想。”
“为本宫着想？”
“对。”他话锋一转，“砍我之前，我想给您算笔账。”
“说。”
“您杀了我，崔义玄得了面子，天下人都说他清正廉明，连皇后的外甥都敢杀。百姓拍手称快，清流交口称赞。”
“接着说。”
“可您呢？****心里怎么想？”
“怎么想？”
“皇后连自己外甥都保不住，跟着她有什么前途？”贺兰敏之掰着手指头，“那些原本想投靠您的人，是不是得重新掂量掂量？”
武则天没说话，眼神变了。
“杀了我，等于告诉全天下——皇后的外甥是个废物，皇后本人也罩不住场子。崔义玄得了面子，您丢了里子。”
“你认为本宫会在乎一个外甥的生死？”
“您不在乎我的生死，但您在乎您的脸面。”贺兰敏之迎上她的目光，“我刚刚进宫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大臣在殿外候着。您猜他们等着看什么？看您砍不砍我的头。”
“……”
“您砍了，他们回去喝酒庆祝。您不砍，他们就有话说了。”
“什么话？”
“皇后徇私啊，偏袒外戚啊，德不配位啊。”他笑了笑，“可要是您让我活着摆平了这件事，他们就没话说了。这叫什么？这叫高明。”
“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不是贴金，我这是实话实说。”贺兰敏之一脸诚恳，“这笔买卖，不划算。”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武则天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
“那你的意思是，本宫不该杀你？”
“该杀，但不能现在杀。”贺兰敏之笑了笑，“您得让我活着去摆平崔义玄。他消了气，您得了贤名，我捡条命。三方共赢。”
“你有把握摆平崔义玄？”
“三日之内，他撤回**。”
“好大的口气。”武则天站起身，“本宫给你三日。若办不到——”
“满门抄斩。”贺兰敏之接得干脆，“我懂。”
“你若是懂，就不会在平康坊惹事。”
“娘娘教训的是。”他磕头，“不过您想想，要是您外甥是个软蛋，被人指着鼻子骂只会哭哭啼啼跑回来告状，那才真给您丢人呢。”
“你还敢顶嘴？”
“不敢。”他抬起头，“咱武家的人，可以死，不能怂。”
武则天盯着他，目光如刀。
“……有点意思。”
“娘娘谬赞。”
“本宫没赞你。”她一挥手，“退下吧。三日。”
“谢娘娘。”
“别急着谢。三日之后你若办不成，本宫亲手砍你的头。”
“明白。”贺兰敏之磕了个头，“那臣这就去办事了。”
“去吧。”
他起身倒退三步，转身往外走。
“敏之。”武则天忽然叫住他。
“娘娘还有吩咐？”
“你今日……和往日不同。”
“人总是要长大的。”他笑了笑，“尤其是差点被砍头的时候。”
武则天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没有移开。等人走远了，她才对身旁的女官低声说了一句：“派人跟着。他见谁、去哪、做什么，一字不漏地报上来。”
贺兰敏之出了麟德殿，后背的衣衫全被汗湿透了。
装不怕死比真怕死还累。
“搞定了？”他在心里问自己，“第一步算过了，接下来怎么搞崔义玄那个老东西？”
清廉刚正，两袖清风，要钱没用，要权不贪。突破口在哪？
面子。还是面子。
正想着，前方巷口闪出五条黑影，头罩黑布，只露眼睛。
贺兰敏之脚步一顿。
为首那人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五个人同时围上来，动作训练有素，不是街头混混。
“几位，劫财还是劫色？”贺兰敏之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宫墙。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取你一条腿。”
“等一下！谁派你们来的？崔义玄？”
没有回答。五根棍棒同时举起。
“等等！”贺兰敏之举起右手，“崔义玄清廉一世，你们替他干这种脏活，不怕脏了崔家的名声？”
依旧没有回答。但为首那人握棍的手顿了一下。
贺兰敏之捕捉到了那一顿。不是崔家的人。崔家的人不会犹豫。
“动手。”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贺兰敏之转身就跑，没跑出三步，背后一记闷棍砸在左臂上，咔嚓一声脆响。第二棍扫在腿弯，他重重跪倒。第三棍砸在左肩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棍横扫过来，他偏头去躲，棍梢擦过额角，皮开肉绽。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
五个人停下手，为首那人蹲下来：“三日之限，公子好好享受。下次断的，可就是脖子了。”
脚步声远去。
贺兰敏之仰面躺在青石板上，喘着粗气。他盯着天空，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左臂剧痛，脑子却清醒。这不是崔义玄的人——那老东西不会做这种阴事。
是谁想把水搅得更浑？
他艰难地用右手撑起身子，靠着宫墙。左臂软软地垂着。
“贺兰公子？”
一个巡城士卒跑过来，目瞪口呆：“您这是……”
“摔的。”贺兰敏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从马车上摔下来的。”
“这分明是被人打的！您报官，小的这就去——”
“报什么官。”贺兰敏之咧嘴笑了，“帮我叫个大夫来。多事。”
巡城士卒还想说什么，见他摆摆手，只好作罢，转身跑去叫人了。
贺兰敏之靠着墙，闭上眼睛。
“来啊。”他对着虚空竖起一根中指，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上辈子连**都熬过来了，还怕你们几个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