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命召唤------------------------------------------，负责王室核心区域的安保。玛尔塔曾指着他的背影对学徒们说：看见没？那就是真正的权力，一句话能决定咱们这种人生死的人。而现在，这位真正的权力在深夜蒙面潜行，从账房屋顶溜下。，形状像极了那本旧账簿。黑影迅速消失在庭院另一头的走廊里。艾莉娅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夜风吹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能触碰的世界。、梦魇蜜、深夜盗贼、侍卫空洞的眼神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图案。而她，一个削了三年萝卜的厨房帮工，不小心窥见了图案的一角。会死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追查下去，一定会死的。，洛根需要她，她不能死。可是如果国王真的每周三次服用***，如果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六十年，如果连御前侍卫副队长都卷入其中那么这个**到底在发生什么？天亮时，艾莉娅做出了决定。她请了病假。：码头上的交易玛尔塔听到艾莉娅要请假时，眉毛挑得老高：病假？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我可告诉你，北境公爵的接风宴就在后天，厨房缺人手，你要是装病偷懒，以后就别来了！是真的不舒服。，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头疼得厉害，可能是染了风寒。胖厨娘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挥了挥手：滚吧。明天要是还不好，带医师的证明来。不然扣三天工钱。谢谢嬷嬷。艾莉娅没有回家。，从晾衣绳上偷了件破旧的斗篷和一条头巾这些东西经常丢，没人会追究。她用头巾包住头发和半张脸，把斗篷裹在身上，然后混进了清晨前往港区的人流。码头区是王城最混乱也最有活力的地方。，起重机吱呀作响，装卸工喊着号子搬运货物。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海盐、香料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卖鲜鱼的、卖干货的、卖廉价首饰的、卖**品的什么人都有。。这事她是从老帮工们的闲谈中听来的。厨房有时需要些特殊香料不是指***，而是那些官方供应商不卖、或者价格太高的东西。，他能搞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付得起钱。当然，前提是你得知道去哪儿找他。艾莉娅在集市里转了半个上午，装作要买调味料的样子，跟几个摊贩搭话。，观察对方的反应。大多数人都摇头说没有，只有一个卖干果的老妇人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朝码头仓库区的方向努了努嘴。第三排仓库，最里头那间。门口挂着破渔网的。，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仓库区比集市更杂乱。木板搭建的简易仓库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地面满是积水，散发着腐烂海鲜和**物的臭味。，走到最深处，果然看见一扇破木门上挂着张破烂的渔网。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打量她：找谁？鼹鼠。艾莉娅说，想买点特别的香料。。开门的是个矮小精瘦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缺了颗门牙，眼珠子滴溜溜转，确实像只鼹鼠。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衫，身上有股浓郁的、混杂的香料味。进来。他侧身让开。，只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天窗透下的光线里，灰尘飞舞。鼹鼠走到最里面，在一张破桌子后坐下，示意艾莉娅坐在对面的木箱上。要什么特别的？他问，声音沙哑。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忘忧草精粹。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鼹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艾莉娅：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这东西碰不得。鼹鼠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掉脑袋的。
教会的人最近跟**似的，到处**违禁香料。上周南城有两个修士被抓，拖进地牢，再没出来。说是说是圣餐配方被人动了手脚。艾莉娅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里是她攒了半年的工钱十七枚银币，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银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鼹鼠的眼睛盯着钱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舔舔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伸手拿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等着。
他起身走到一堆麻袋后面，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子里的液体稠得像蜂蜜，在从天窗漏下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紫红色。就这么点。鼹鼠把瓶子推过来，够用一次的。
别说是我给的，也别说是在我这儿买的。出了这个门，咱们从来没见过。艾莉娅拿起瓶子。琉璃壁冰凉，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动，折射出妖异的光泽。她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就是那个味道。甜腻的铁锈味，熟透的杏子混着血。
只不过更浓烈，更纯粹，浓得让她头晕。怎么用？她问。一滴兑一杯水，喝下去。鼹鼠说，记住，只能一滴。多了会出事。
我见过有人用了三滴，笑了整整一天，然后开始撕自己的脸，说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他打了个寒颤，总之，小心点。这玩意儿不是给人用的。那是给谁用的？鼹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艾莉娅，眼神复杂：丫头，听我一句劝。不管你想干什么，收手吧。有些秘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艾莉娅把瓶子塞进怀里，站起身：谢谢。她转身要走，鼹鼠突然又叫住她：等等。还有事？
如果你如果你真的打算做点什么。鼹鼠的声音更低了，小心穿深红制服的人。尤其是那个副队长，雷纳德。我听说他在查一些旧事，查得很深。这种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最危险的敌人。艾莉娅点点头，推门离开了仓库。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一直按在怀里的琉璃瓶上。瓶子贴着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现在她有了证据。忘忧草精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确实被列入了王室采购清单。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瓶子交给谁？教会？可鼹鼠说教会的人在**违禁香料，这本身就很可疑。守卫队？她一个厨房帮工的话，谁会信？也许该直接扔掉瓶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削萝卜，刮鱼鳞，攒钱给母亲治病，等洛根长大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绪。艾莉娅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码头装卸区。一群工人围成一圈，中间传来殴打声和咒骂声。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僵住了。我没偷懒！这麻袋破了，米撒了一地，我在收拾！是洛根。艾莉娅冲过去，挤进人群。
她看见弟弟被工头揪着领子往墙上撞，额头上流着血，脚下散落着破麻袋和白花花的大米。周围几个工人想上前，被工头的手下瞪了回去。偷懒还敢顶嘴？
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拳砸在洛根肚子上，今天搬不完这船货，一个子儿都别想拿！不光你，你们这一组全都白干！洛根痛得弯下腰，但眼睛还瞪着工头：你讲不讲理又一拳。艾莉娅冲了上去。
她抓住工头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掰那只手：放开他！工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女人敢拦他。等他看清是个瘦小的姑娘，顿时火了，狠狠一甩手：滚开！艾莉娅被推得踉跄后退，摔在污水沟边。
泥水溅了她一身，怀里的琉璃瓶滚了出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弹了几下，停在一只镶银边的靴子前。时间仿佛静止了。
艾莉娅抬起头，顺着靴子往上看：深红色的制服裤腿，镶嵌银线的腰带，深红色外套上金色的肩章，最后是一张冷硬的脸。御前侍卫副队长雷纳德。他弯腰捡起琉璃瓶，在指尖转了转。紫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流动，像凝固的血。
然后他看向艾莉娅，眼神像在打量砧板上的鱼。桑德家的姑娘。雷纳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厨房不够忙？还有闲心逛黑市。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
工头脸色煞白，连连鞠躬：大人，我不知道这丫头是您认识的我只是管教工人，他们偷懒雷纳德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艾莉娅：站起来。艾莉娅撑着地面爬起来，泥水从她头发上滴落。
她看了一眼洛根，弟弟正惊恐地看着这边，想过来又被工头的手下拦住。跟我走。雷纳德说，转身朝码头外走去。艾莉娅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她没有选择。雷纳德走得很快，深红色披风在身后扬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个琉璃瓶，指节微微发白。他们穿过码头区，进入上城区，最后停在一座小教堂后的僻静小巷里。这里没有人。只有几只鸽子在屋檐上咕咕叫。
雷纳德转过身，把琉璃瓶举到两人之间：解释。艾莉娅的大脑飞速运转。撒谎？说这是买来治病的？可雷纳德显然认得这是什么。说实话？说她发现了旧账簿，怀疑圣餐有问题？那可能会立刻被杀掉灭口。
我她开口，声音干涩，我在御膳房地窖清点库存时，发现了一些旧记录。六十年前的采购清单，里面有忘忧草精粹，标注是送往礼拜堂，陛下亲用。雷纳德的瞳孔微微收缩。我好奇那是什么，就去黑市打听。
艾莉娅继续说，尽量让声音平稳，然后买了这个。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之后呢？雷纳德问，你打算怎么做？拿着这瓶东西去告发？向谁告发？教会？守卫队？还是直接敲响宫殿大门，说国王每周都在服用***？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但艾莉娅听出了一丝别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疲惫。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还没想好。雷纳德沉默了。他打量着艾莉娅，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剖开。许久，他叹了口气，把琉璃瓶递还给她。收好。
别让任何人看见。艾莉娅愣住了，没有接。拿着。雷纳德把瓶子塞进她手里，然后听我说。今晚子时，去旧城区的锈锚酒馆后门。一个人来。如果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弟弟，我会知道。到时候不止你，你的家人也会有事。
你要做什么？问你一些问题。雷纳德说，关于那本账簿。现在，回去换身衣服，继续当你的厨房帮工。今天的事，忘掉。他转身要走，艾莉娅叫住他：等等。雷纳德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艾莉娅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什么不抓我？不没收这个？你知道这是***，知道我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雷纳德侧过脸，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因为我父亲，他说，声音很轻，三十年前死在王宫地牢里。
官方说法是突发急病。但我看过**全身没有伤口，脸上带着笑，就像在做美梦。他走了。艾莉娅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冰凉的琉璃瓶，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艾莉娅告诉母亲和洛根，御膳房要准备通宵宴席，她得留在宫里**。洛根想说什么，但看到姐姐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他说。嗯。子夜时分，王城笼罩在寂静中。
宵禁已经开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艾莉娅穿着深色衣服，贴着墙角的阴影移动，避开煤气路灯的光圈。旧城区是王城最古老的区域，建筑拥挤破败，街道蜿蜒狭窄。
锈锚酒馆是码头工人常去的地方，以廉价麦酒和吵闹闻名。但在这个时间，酒馆已经打烊，招牌在夜风中吱呀摇晃。艾莉娅绕到后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她推门进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储藏室里。
酒桶堆到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和灰尘的味道。雷纳德坐在一张破桌子旁，面前摆着两杯麦酒。他已经换下了制服，穿着普通的深色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坐。他说。艾莉娅在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酒。
雷纳德也不在意，直接切入正题：那本账簿，你看到了多少？大概翻了十几页。艾莉娅说，从327年11月开始，每个月固定日期都有采购记录：圣檀、龙血树脂、忘忧草精粹。全部标注直送礼拜堂，陛下亲用。
持续了至少一年，可能更久。账簿现在在哪里？还在那个柜子里。锁被我撬坏了，但我把柜门虚掩着，应该还没人发现。雷纳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几十个人名，有些被划掉了，有些旁边标着注释。认识这些人吗？他问。艾莉娅扫了一眼，摇摇头。他们都是过去三十年里，接触过圣餐制备的人。
雷纳德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厨师、帮工、香料师、侍卫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失踪了。活下来的，要么像**蒙一样中风瘫痪，要么像塞巴斯蒂安一样成了行尸走肉。塞巴斯蒂安。
艾莉娅记得这个名字，礼拜堂的老修士，负责**圣餐制备。你想说什么？她问。我想说，你现在很危险。雷纳德直视着她的眼睛，发现那本账簿不是偶然。
**蒙中风得太巧，管事偏偏派你去清点库存一个识字的厨房帮工，多么合适的人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艾莉娅后背发凉：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发现？对。雷纳德说，而且我猜，很快会有人来找你。
给你一个选择：加入他们，或者消失。他们是谁？控制这个**的人。雷纳德的声音很冷，通过香料，通过圣餐，通过一个每周服用***的国王。六十年前他们开始了这个计划，三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端倪，然后病逝。
现在轮到你我了。艾莉娅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杀了我灭口。因为我需要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