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朝暮皆寒  |  作者:杀猪是把岁月刀  |  更新:2026-06-04
土木系最后一排的座位--------------------------------------------**一夜没睡。,在折叠床上蜷了一夜。**坐在自己房间的地上,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听着那边的动静。她听见周婉宁翻身的窸窣声,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听见她偶尔发出的、像是梦呓又像是哭声的呜咽。?“能要了**命”。,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那些纸一定和傅家有关,和1998年有关,和林建成有关。,她站起来,腿已经麻了。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通,然后轻轻拉开门。,还在睡。那个铁盒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灰白相间,乱糟糟的。她的肩膀很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想起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周婉宁也是这样守着她,整夜整夜不睡。?。。周婉宁开始喝酒,开始哭,开始用刀割自己。她不再是那个会抱着**说“小昭不怕,妈妈在”的妈妈了。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用眼泪和伤口绑架**的怪物。。,轻轻叫了一声:“妈。”
周婉宁没动。
“妈,我去上学了。”
周婉宁还是没动。
**站起来,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周婉宁的声音——
“小昭。”
**停下。
“那个盒子……”周婉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不要动。等妈想好了……等妈想好了再告诉你。”
**没回头,也没说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周婉宁不会告诉她的。
周婉宁从来不会告诉她任何事。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周婉宁决定,周婉宁安排,周婉宁用眼泪和伤口让她照做。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一个被推出去挡箭的人。
但她不想再当棋子了。
她想下棋。
公交车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发呆。
天阴了,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落叶打着旋儿往下掉。
**想起那个铁盒子,想起周婉宁抱着它的样子,想起她说“能要了**命”时眼睛里的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在周婉宁眼睛里看到那种恐惧——不是平时那种装出来的、用来操控她的恐惧,是真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婉宁到底做了什么?
那张照片是1998年拍的。那一年周婉宁在傅家做工,那一年她和林建成好上了,那一年林建成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让周婉宁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让傅家要“讨债”?
**想不通。
但她知道,答案在那个铁盒子里。
公交车到站,**下车。风更大了,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低着头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
她回头,是程致远。
他骑着自行车,单脚支在地上,朝她挥挥手。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用手拢了一下,笑着说:“今天的课很重要,老师说要点名。”
**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程致远推着车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你昨天没睡好?”他看了她一眼。
“还好。”
“黑眼圈很重。”程致远说,语气里没有打探,只是陈述,“如果太累,小组讨论可以改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不用勉强。”
**愣了一下。
不用勉强。
很少有人对她说这四个字。
“谢谢。”她说。
程致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到了教学楼,他把自行车停好,和**一起上楼。
土木工程系的教室在四楼。**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程致远跟在后面,在她旁边坐下。
**看了他一眼。
平时程致远都坐第一排的。他是**,成绩好,老师喜欢,坐第一排是应该的。
“你怎么坐这儿?”她问。
程致远把书包放下来,说:“最后一排视野好。”
**没再问。
上课铃响了。老师在***开始讲建筑结构力学,讲梁的弯矩、柱的轴压、地基的承载力。**听着听着,慢慢入了神。
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和公式,比人简单多了。
一根梁,承受多少力,就会弯到什么程度。一个柱,承受多少压力,就会裂开。都有公式,都有规律,都可以计算。
可人呢?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什么。会笑还是会哭,会抱着你还是会推开你,会说实话还是会骗你。
**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柱子的结构图,标注上承重数据。画完,她看着那个图发呆——
如果人也能像柱子一样,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就好了。
如果知道承受不住,就可以提前离开,不用硬撑。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下课铃响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很大,哗哗地砸在窗玻璃上,整个世界都是雨声。**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她没带伞。
同桌从旁边跑过去,又跑回来,把一把伞塞进她手里:“**,你用我的,我跟我男朋友一起走。”
**想还给她,她已经跑远了。
程致远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把伞。他看了看**手里的伞,说:“有人借你了?”
**点头。
“那就好。”他说,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记得还给她。她这人记性不好,会忘。”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从心里某个角落里长出来。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
公交车站在学校门口,要走五分钟。**踩着积水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那辆黑色迈**停在校门对面。
雨幕里,那辆车像一个黑色的怪物,蛰伏在路边。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知道他在看她。
她站在校门口,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漫天大雨,和车里那个人对视。
过了很久,她迈开步子,往公交车站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辆车一直在那儿。
直到她上了公交车,那辆车才缓缓开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全是积水,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她踮着脚走,尽量不踩进水坑里,但鞋还是湿透了。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愣了一下——平时这个时候,周婉宁应该在家做饭的。
“妈?”
没人应。
她把伞收起来,靠在门边,摸黑往里走。走到周婉宁床边,伸手一摸——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是凉的。
**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打开灯,屋里亮起来。
周婉宁不在。
陈国强也不在。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了的折叠床,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那辆黑色迈**也不在。
**的手攥紧了。
她去哪儿了?
是被傅家的人带走了吗?还是自己走的?那个铁盒子呢?那些纸呢?
**转身,冲到周婉宁床边,掀开被子,趴下去看床底下——
空的。
那个铁盒子不见了。
**跪在地上,浑身发冷。
周婉宁带着那个铁盒子走了。去哪儿了?为什么?是躲起来了,还是……
她不敢想。
窗外,雨越下越大。
**站起来,腿在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吗?报警说什么?说我妈失踪了?**会问,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她可能去哪儿?她有什么仇人?
她有什么仇人?
傅家。
傅晏辞。
**猛地转身,往外冲。她推开门,冲进雨里,往巷口跑。雨砸在脸上,砸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她不管。她跑到巷口,站在那辆车平时停的位置——
空的。
什么也没有。
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站在雨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远处有车灯亮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束光。
车越来越近,慢慢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不是傅晏辞。
是隔壁的阿姨。
“小昭?”阿姨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淋成这样?快上车!”
**站着没动。
“**呢?”阿姨问,“我刚才看见她提着个袋子往车站走,我还问她去哪儿,她没说……”
**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一个多小时前吧。下那么大雨,也不知道她去哪儿……”
**转身就跑。
车站。车站。她要赶去车站。
她跑过巷子,跑过街道,跑到公交车站。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雨和风。她站在那儿,看着车来的方向,等。
一辆公交车来了。不是。
又一辆来了。不是。
第三辆来的时候,她上了车。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她必须去找。周婉宁那个样子,那个眼神,那句话——“能要了**命”——她不能不管。
那是**。
再恨她,那也是**。
公交车在雨夜里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婉宁,你不能死。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欠我一个答案。
远处,另一条街上,一辆黑色迈**缓缓停下。
傅晏辞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铁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周婉宁。”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把那些纸放回盒子里,盖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找到了。按计划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挂断电话。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看着那些雨,轻轻说了一句话——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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