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使者------------------------------------------“什么叫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因为对方骇人的外表而后退半步，声音稳定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人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被某种不是活物的东西注视。“字面意思。”他说，“第48层到第50层，是空白的。没有怪物，没有建筑，没有任务。只有一片灰色的虚空，和偶尔出现的……碎屑。碎屑？”苏晚晴追问。“代码碎屑。就像被删除的程序残留。”神秘人抬起那只像素化的手，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几道短暂的数据拖影，“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森林、怪物、战利品，都是精密的模拟。但在高层，模拟开始崩坏了。”：“你怎么活下来的？如果上面什么都没有——我没有说活下来。”神秘人打断了他。。“我死了。”他说，“在第47层的*oss战中。我的身体被数据分解，意识却被困在系统里。现在的我是一个错误，一个被遗忘在缓存里的残片。但正因为我是残片，我能看到一些……活着的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座塔，不是100层。或者说，在100层之后，还有东西。什么东西？”林越问。“答案。”神秘人转回头，“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为什么选中我们。以及——怎么样才能真正出去。”。
“你从那么高的层级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
“不是特意告诉你们。是告诉任何一个能走到这里的队伍。”神秘人顿了顿，“你们是第十七批。”
“前面十六批呢？”
“有的死了。有的还在爬。有一批已经到达了70层以上。”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他们不是唯一在攀登的人，甚至有先行者已经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但我要警告你们。”神秘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那批人……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这个世界同化。你们的记忆、情绪、思维方式，都会受到系统的渗透和改写。那些爬到70层的人，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攻略游戏，还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神秘人向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次，他的身形明显变得透明了一些，好像这段话本身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存在。
“我是作为一个‘人’死的。但那些人，会作为‘某种别的东西’活着。”
沉默。
五个人各自消化着这段话的分量。
林越第一个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神秘人的嘴角微微扯动，算是笑了一下，“我想让‘人’赢。”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那只像素化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化为数据粒子，被风卷向空中。那些粒子飞出去不远就消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等等！”苏晚晴喊道，“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名字没有意义。但你们可以记住——我曾经是‘破晓者’公会的副会长。”
破晓者。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林越。他记得这个名字。在进入《诸神黄昏》之前，他曾经在一篇游戏资讯中看到过——破晓者，国内排名前十的硬核攻略公会，曾经创下过多款游戏的全球首杀记录。
连他们都倒在了第47层。
神秘人的身体只剩下一半了。他用仅剩的那只人类眼睛看着林越，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相信系统给的任何承诺。尤其是……关于‘通关’的承诺。”
然后他彻底消散了。
废墟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石柱间隙时发出的呜咽声。
方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说的……可信吗？”
“半真半假。”苏晚晴已经在脑子里复盘了整段对话，“他确实来自高层，也确实是某种异常存在。但他给出的信息太笼统，没有任何具体**证的内容。有可能是陷阱。”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叶知秋轻声说。
苏晚晴没有反驳。
“不管真假，有一点是确定的。”林越看着神秘人消失的位置，“高层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在等着。比怪物更危险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队员们。
“但我们没有退路。死亡游戏只有一条规则：不往上，就是死。所以不管上面是什么，我们都要亲眼去看。”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艾莉问，“万一塔顶真的什么都没有，万一我们爬到最后发现根本出不去——”
“那就把塔顶砸开。”
林越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真的没有出口，那就自己造一个。我们是来攻略游戏的，不是来接受命运的。”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方烈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在绝境中反而燃烧起来的笑。“好。管他是神还是*ug，挡路的统统打飞。”
“鲁莽。”苏晚晴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走吧。”林越抬起剑，“今天的任务是找到*oss巢穴。天黑之前。”
他们离开了废墟。
没有回头。
下午的探索比上午更加顺利。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神秘人的遭遇后，普通的怪物不再显得那么可怕。也许只是因为配合越来越默契。
他们在菌林深处发现了一条暗河。河水的颜色是深紫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沿着河岸向上游走，植被逐渐变得稀疏，那些巨大的菌伞开始变矮、变少，像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住了生长。
“前面的地形有变化。”叶知秋忽然停下来。
他的视力是五人中最好的，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岸在前方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凹陷的盆地，盆地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由菌丝编织成的巢穴。
巢穴的表面在缓慢起伏，像在呼吸。
“*oss巢穴。”苏晚晴低声说。
所有人都伏低了身体。
那巢穴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林越眯起眼睛分辨了几秒，瞳孔猛地收缩——
是装备。
破损的盾牌，折断的剑，被撕裂的布甲。它们在巢穴四周散落着，有些已经被菌丝缠绕、吞没。那是之前挑战*oss失败的玩家留下的遗物。
“至少有……七八个人的装备。”方烈的声音发紧。
“巢穴入口有光线。*oss在里面。”叶知秋已经搭上了箭。
“等等。”林越按住他的弓，“今天不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需要准备。”林越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遗物，“这些人的装备不差。盾牌的材质是精铁，比我们的好。他们没有打过。为什么？”
“因为不够了解*oss。”苏晚晴立刻接上了思路，“不知道机制，不知道弱点，进去就是送死。”
“对。”林越点头，“所以我们先观察。”
他指了盆地对面的一个高处：“知秋，你去那里。用你的眼睛记录*oss的移动规律。什么时间出来，在哪些位置停留，有没有固定的巡逻路线。”
叶知秋点点头，猫着腰消失在树林里。
“晚晴，你和艾莉在周围寻找安全点。如果战斗需要撤退，必须有地方可以重整。”
“明白。”
“方烈，你和我一起看地形。我们要找一个狭窄的入口，战斗时把*oss卡在那里，限制它的移动。”
方烈咧嘴一笑：“老本行。交给我。”
小队各自散开。
林越独自站在断崖边缘，俯瞰着那个脉动的巢穴。风吹过盆地，那些散落的装备残骸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死者的低语。
他想起了神秘人说的话：“上面什么都没有。”
又想起了另一句：“不要相信系统给的任何承诺。”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这座塔的顶层究竟有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只要身后站着那四个人，他就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