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人------------------------------------------，已经两个小时了。，他一动不动。，是习惯。十六岁进入省射箭队，十九岁拿全国青少年锦标赛亚军，他练得最多的不是拉弓，而是等待。等待靶场上那一瞬间的风停，等待猎物进入最佳射程，等待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缓——然后在最安静的那一秒，松弦。，他的猎物是一个怪物。。，叶知秋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好像他生来就该做这件事，在这片不知真假的森林里，用一把系统赠送的木弓，瞄准一个可能**他的生物。。。，紫黑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菌丝。触须探出洞口，在半空中缓慢摆动，像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大约三十秒后，*oss的主体出现了。，“菌核守护者”。，叶知秋自己在心里取的。它没有系统面板，没有血条，没有任何UI提示——但它的外形足以让人记住。，表面坚硬如甲壳，布满裂纹和凹陷。从菌核的裂缝里延伸出六根触须，每根长约三米，末端分叉成更细的触手。它移动的方式不是爬行，而是滚动——菌核在地面上缓慢旋转，触须随之翻卷，碾压过的一切都会被菌丝覆盖。。那里的地面变成了灰白色，所有植物都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缝里长出来的荧光色菌丝。。。
他在脑子里记录：滚动速度约每秒零点三米，不算快。触须的攻击半径约三米，末端触手的速度更快，目测每秒超过五米。菌核表面有六道裂纹，裂纹深处在发光——绿色的是自然光反射，红色的是……
红色的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叶知秋瞳孔微缩。
他将视线聚焦在菌核中心，确认了自己的观察：*oss移动时裂纹发光是绿色，但在触须攻击的瞬间，有一道裂纹会变成红色，持续大约零点八秒。
零点八秒。
这是不是弱点？
叶知秋的手指在弓身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他需要验证。
将木弓缓缓抬起，搭上一支最普通的木箭。他深呼吸一次，将弓弦拉到七分满——不追求杀伤力，只追求精准度。
然后等待。
*oss在绕巢穴做圆周巡逻。它的巡逻路线很固定，每绕一圈大约八分钟，在巢穴正门停留时间最长，约三十五秒。
叶知秋在等它下一次发动触须攻击。
机会来了。一根触须高高扬起，向地面的一具玩家遗骸抽去——那个动作像是某种**，或者标记领地。在触须抽落的瞬间，菌核上的第三道裂纹变成了红色。
零点八秒。
叶知秋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在树林的阴影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它精准地从两根触须之间的缝隙穿过，钉在了那道红色裂纹上。
“咔嚓。”
声音很小，像鸡蛋壳被敲裂。
*oss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的触须同时僵在半空，菌核停止了滚动。那一道被射中的裂纹，光芒从红色变成了剧烈的白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然后，*oss发出了声音。
不是怒吼。是某种高频的震动，从菌核内部传出，尖锐到让叶知秋的耳膜生疼。触须开始疯狂抽打周围的一切——地面、遗骸、树木，所有在攻击范围内的事物都在瞬间被菌丝覆盖。
叶知秋在它发狂的前一秒就已经缩回岩石后面。
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他猜对了。那道红色的裂纹，确实是弱点。攻击弱点会让*oss短暂失控，对周围造成无差别破坏。
“咔嗒。”
通讯石亮了。这是他们上午从废墟里找到的道具，短距离内可以传递简单信号。叶知秋按了一下回应键。
三分钟后，林越的身形出现在岩石的另一侧。
“怎么样？”
“菌核类*oss，弱点在裂纹。红色的时候可以触发暴走，让它攻击一切。但要打到很难——暴露时间只有零点八秒。”
林越的眉毛微微挑起。零点八秒的弱点窗口，还能从触须缝隙里**去，这已经不是“技术好”的范畴了。
“你以前是干嘛的？”他问。
“射箭。”叶知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林越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在这个死亡游戏里，过去是用来活下来的资本，而不是用来打探的八卦。
“能稳定触发吗？”
“十次能中七次。”叶知秋顿了顿，“但有风险。暴走状态下触须的速度比我快，如果距离太近，被追上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林越思忖了几秒：“如果让它暴走的时候，附近有其他人呢？”
“那群‘狩猎团’。”林越说。
下午在暗河上游探路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另一队玩家的踪迹。七八个人，装备参差不齐，行动方式毫无章法——更像是被恐惧驱使的野兽。方烈提议绕开他们，但林越记住了他们的位置。
叶知秋明白了林越的想法，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会死。”
“他们想抢*oss。昨天就有人在巢穴附近转悠，只是没敢进。”林越的语气很平淡，“我们不打，他们也会打。区别是，我们有情报，他们没有。”
叶知秋沉默了几秒。
“你是队长。”
这句话既是服从，也是一种委婉的保留。林越听得出来，但没有解释。
他按了按通讯石：“方烈，晚晴，艾莉。回集合点。准备开作战会议。”
五分钟后，五个人聚在断崖边的一处隐蔽洼地。苏晚晴在地上画出了巢穴周围的地形图，叶知秋补充了*oss的行动规律和弱点机制。
“狩猎团在盆地的东侧入口扎了营地。”苏晚晴标出位置，“他们没有侦察，没有岗哨，大概率今晚就会动手。”
“他们几成胜算？”方烈问。
“零。”苏晚晴毫不犹豫，“没有弱点情报，没有坦克能扛住触须的正面抽击。第一轮接触就会减员。”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艾莉握着法杖，小脸绷得紧紧的。
林越看着地上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一个位置。
“我们在这里。”
巢穴西侧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地，视野开阔，有岩石掩体，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如果*oss被引到这里，触须的攻击范围会被两侧的崖壁压缩，正面只需要承受两根触须的压力。
“方烈，你卡在这个狭窄处。盾牌正面朝向，背后是艾莉，左边是晚晴，右边是我。”
“明白。”
“叶知秋，你留在现在这个位置。”
叶知秋愣了一下。他现在的观察点在巢穴东侧，距离西侧高地有将近四百米，超出了通讯石的范围。
“我不和你们一起？”
“你是我们的保险。”林越直视他的眼睛，“如果*oss的暴走超出预期，如果你看到我们压制不住，就引那群狩猎团的人进场。让*oss把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
方烈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当过兵，对“把人当诱饵”这件事有天生的抵触。但他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林越的声音很冷静，“我不会拿你们的命去冒险，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我们的攻略。这座塔有100层，我们必须拿到每一层的首通资源，才能走得够远。”
“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艾莉。
小女孩站了出来，手里紧握着法杖，眼眶有点红。
“林越哥哥，你说过我们有三条铁律。第一条就是不抛弃。”
“那是队内——”
“外面的人就不是人吗？”艾莉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如果我们可以随便让别人送死，那我们和那些红名玩家有什么区别？”
空气凝固了。
苏晚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没有说话。方烈扭过头，假装在检查盾牌。叶知秋从远处看过来，没有表情，但手在微微收紧。
林越看着艾莉。
她十六岁。在场的五个人里，她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在这场死亡游戏里还在坚持“对错”的人。
“你说得对。”
林越把剑**地面，蹲下来，视线与艾莉平齐。
“我说过不抛弃。这个承诺，不只是对你们四个人。”
他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计划变更。今晚狩猎团如果出手，我们在*oss的第一波攻击后进场。在他们减员之前，把*oss的仇恨拉过来。”
“可如果他们抢了最后一击——”苏晚晴开口。
“那我们就没有拿到首通。”林越接过她的话，“但至少我们没变成我们讨厌的那种人。”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理智。但我接受。”
方烈终于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林越的肩膀上：“这才是我的队长。”
远处，叶知秋从岩石后面站起身。他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搭弓向天上**一支响箭。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准备战斗”。
夜色降临。
腐化菌林的夜晚，孢子发出的荧光比白天更亮。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光点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巢穴的入口再次打开。
而这一次，五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各自的战斗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