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十三层------------------------------------------，在宿舍坐到天亮。，手机闹钟还没响，他先醒了。准确说，他根本没睡。镜子里那声笑还在耳边转，像虫子钻进耳道，怎么都赶不走。，他一直在想纸条上那句话——“你的时间被借走了”。借给谁？借了多少？怎么还？。，林默还在走神。他跟在前台小姑娘身后走进去，习惯性伸手去按楼层。。，13那个数字不见了。，不是贴纸脱落，是整块面板上从12直接跳到14，中间的位置平滑完整，像出厂时就没设计过这个楼层。“让一下。”身后有人挤过来，手指越过他肩膀按了15。，直到电梯门快关上才反应过来，按了14。“新来的？”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看了他一眼，“14楼是财务和行政，你哪个部门的？运营。运营在12楼，你过了一站。”，进来两个保洁阿姨。其中一个推着水桶车，桶里泡着几把拖把，散发出一股消毒水味。“13楼那事，后来怎么处理的？”另一个阿姨压低声音问。
推车的阿姨看了电梯里的人一眼，没吭声。
林默心跳加速。他装作看手机，耳朵竖得笔直。
“听说封了三年了。”那个阿姨继续说，“上次老刘上去擦玻璃，回来说那层楼的门都锁着，但里面有灯。”
“别说了。”推车阿姨打断她，眼神往林默这边瞟了一下。
电梯在12楼停了，林默没动。门关上后，他按了14楼。
电梯继续上升。14楼到了，他走出去，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把墙壁映成惨绿色。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
13楼的楼梯口被一堵水泥墙封死了。
不是普通装修那种砖墙，是整面浇筑的混凝土，表面还留着模板的接缝痕迹。墙上钉着一块金属牌，白底红字：“此层封闭，禁止进入。”
林默伸手摸了摸墙体。
冰凉，粗糙，指尖能感觉到水泥颗粒的纹理。他凑近闻了闻，没有新装修的石灰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
手机突然震动。
未知号码，一串零。
短信只有一行字：你看到了吗？
林默没回复。他围着水泥墙走了一圈，发现墙根处有一小片水渍，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水是黑色的，黏稠，像机油。
楼上传来脚步声。
林默关掉手电，躲进楼梯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台阶上方，裤腿笔挺，没有褶皱。
那人停在13楼封墙前，掏出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电子嗡鸣声。
林默从拐角探出半个头。
是昨天那个拿盖革计数器的人。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那个黑色仪器前端亮着红灯。他在墙面上来回扫描，红灯闪了几下变成绿色，又变回红色。
“还要多久？”那人对着空气说话。
林默以为他在打电话，但没听到****，也没看到耳机线。
“三天。”另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林默猛地抬头。
14楼的楼梯拐角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高个子，穿深色风衣，双手插兜。
“三天后祂会醒。”风衣男说，“在那之前，找到那个借走时间的人。”
“已经找到了。”拿仪器的人关掉设备，转过身，视线直直看向林默躲藏的角落。
林默后背一僵。
“出来吧。”那人说，“躲着没用，你的气味太明显了。”
林默犹豫了两秒，从拐角走出来。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
“你们是谁？”
拿仪器的人没回答，上下打量他一遍，转头对楼上说：“就是他？时间残量只剩不到四天。”
风衣男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走到近处，林默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瞳孔是竖的。
不是美瞳，不是光线问题，是真正的竖直狭缝，像蛇或者猫的眼睛。
“你昨天晚上碰到了镜里的东西。”风衣男用的是陈述句，“它借走了你的时间，用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林默攥紧拳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原本能活***，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个小时。”拿仪器的人把设备收进包里，“想活命，就跟我们走。”
“凭什么信你们？”
风衣男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按住林默的肩膀。
一股寒意从肩膀灌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林默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无数声音——哭声、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炸开的蜂群。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感觉到了吗？”风衣男松开手，“它在借走你时间的同时，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三天后印记成熟，它会循着印记来找你，吃掉你剩下的全部时间。”
林默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你们能除掉它？”
“能。”风衣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只印着一个白色的电话号码，“但你要先帮我们一个忙。今天午时，城南废弃车站。来，或者等死。”
他把卡片塞进林默手里，转身上楼。
拿仪器的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别想着跑。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时间。”
脚步声渐渐消失。
林默站在漆黑的楼梯间里，手电筒还亮着，照在水泥墙上那摊黑色水渍上。
水渍的形状变了。
不再像手掌，更像一张咧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