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抓包------------------------------------------，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某种警告。，嘴唇离她的只有几厘米。空气在这一秒凝固。。谁也没想到，酝酿已久的初吻就这样戛然而止。，越过顾衍之的肩膀，看见了开门的人。，黑色，剪裁考究。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露出半寸，一枚银色袖扣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再往上是一张她以为这辈子都很难看见的脸。。。，她站在军区大院的梧桐树下，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问了一句让她之后后悔了四年的话：“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说：“会回来的。”。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马路尽头。，她把眼睛哭肿了，林晚问她怎么了，她说沙子进了眼睛。。她十九岁，被一个男人压在墙上，嘴唇差点贴在一起。而他就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切。。。眉眼间的少年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峻。但他在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的眼底是凉的，凉得像深秋的第一场霜。
“阿寂，”萧玉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客人？”
岑寂的后背贴上了玄关冰冷的墙壁。那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一路渗进皮肤，渗进血液，渗进骨头里。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萧玉衡面前心虚。他叫她阿寂，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的。她叫他哥，他是萧家的长子，她只是萧家的养女。她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哥哥面前心虚。
可她就是心虚了。心虚得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顾衍之松开手，退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礼貌的笑容取代。他伸出手：“**，我是顾衍之，岑寂的男朋友。”
岑寂看着萧玉衡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顾衍之伸出的手，没有握。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那半秒里，岑寂看到了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轻视，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冷冰冰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萧玉衡，岑寂的哥哥。”
三个人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客厅里传来林晚的声音：“阿寂回来了？快进来，你哥刚从伦敦回来，带了礼物给你。”
岑寂低着头，从萧玉衡身边走过去。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记忆中的洗衣粉和阳光，而是一种冷淡的木质香水，混着飞机上残余的消毒水气味。
那气味清冽得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冷空气，钻进鼻腔，一路凉到肺里，然后在那里化开，变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往旁边让了半寸。
不多不少，刚好够她通过而不碰到他的衣服。
岑寂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指尖几乎擦过了他的手背。
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近到她的皮肤已经感受到了他皮肤的温度。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突然拽了一下。
顾衍之跟在后面，萧玉衡最后一个走进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林晚在削苹果，刀锋贴着果皮，一圈一圈地剥落，果皮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差一点就要断了。
萧青山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最让岑寂意外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正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像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
“小寂，这是沈听晚姐姐。”林晚笑着说，手里的苹果皮终于断了，落在茶几上，“你小时候见过的，沈伯伯家的二女儿。”
沈听晚放下茶杯，对岑寂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嘴角的弧度刚刚好。“小寂长这么大了，”她说，“上次见你还是个小不点。”
岑寂礼貌地喊了一声“听晚姐”。她的声音很乖，乖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沈听晚，沈家的二小姐，传说中跟萧玉衡有娃娃亲的那个沈听晚。她怎么在这？
答案几乎是瞬间出现的。
林晚看向萧玉衡，又看向沈听晚。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岑寂从未见过的光彩，那种光彩叫满意，叫称心，叫“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玉衡这次回来，”林晚说，每个字都带着喜气，“正好跟听晚把婚约定下来。两家人商量过了，年底先订婚。”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钟里，岑寂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胸腔里，像有人在敲门。
那敲门声越来越大，大到她几乎以为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藏到了身后。
顾衍之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大概感受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问。
岑寂盯着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苹果。苹果已经开始氧化，边缘泛出锈色，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褐色。
她盯着那些苹果，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像是在用全部的注意力去阻止自己想别的事情。
萧玉衡没有看沈听晚，也没有看林晚。
他在看岑寂。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它落下来的时候，岑寂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那片叶子砸出了回声。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一直都知道。
十五年了，她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隔着整个房间，哪怕隔着千山万水。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冷静得不像自己的。
“订婚？那太好了。哥，恭喜你。”
她偏过头，看着顾衍之，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不知道那个笑容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她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很重，重得快要撑不住了。
“正好，”她说，“我和衍之也在商量毕业结婚的事。”
顾衍之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犹豫，还有一丝她不想去深究的东西。
但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可她的指尖是凉的。
凉意从他的指缝间渗进来，像一条细细的冰线，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心脏。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