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财舒初登场------------------------------------------，企划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惯常的忙碌气息。“城市之光”项目的资料。昨天她按照肖磊的分类方法回复了赵财舒的清单后，赵财舒没有再找她麻烦，但也没有回复邮件。这种沉默让林瑶有些不安——她宁愿赵财舒明确地说“行”或者“不行”，也不喜欢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林瑶，‘城市之光’的项目启动会定在下周三。”周敏从座位上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会议通知，“刚发的，你看看。”，快速扫了一遍。会议时间是下周三上午十点，地点在十六楼的大会议室，参会人员包括马总、赵财舒、肖磊、王莉，以及项目组的全体成员。会议议程有三项：项目**介绍、组织架构和分工、近期工作安排。“十六楼的大会议室？”林瑶有些意外，“那个会议室不是只有高层会议才用吗？所以啊，这说明马总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周敏压低声音，“你想想，一个项目的启动会，马总亲自参加，王莉亲自参加，这规格够高的了。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把会议通知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企划部的大门被推开了。，而是那种带着一股子劲儿的、毫不客气的推开。门板撞到墙壁上的门吸，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抬起头来。“各位同事，大家辛苦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截泛黄的白色背心。深色的西裤裤线笔直，但裤脚堆在鞋面上，显得有点邋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清漆。，随着他走路的节奏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那串钥匙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把，大小不一，用一根金属钥匙环串在一起，挂在他腰间的一个皮质钥匙扣上。除此之外，他的腰带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手机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塑料袋是那种超市的购物袋，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薯片、饼干、巧克力、可乐、雪碧、果汁，满满当当的一大袋，看起来分量不轻。“赵主管来了。”周敏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林瑶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营销部的主管赵财舒。
她之前远远地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昨天在茶水间听到的那些关于他的八卦——LV包、财务审批、跟王莉的关系——一下子涌上脑海，让她对他的出现多了几分警觉。
赵财舒走进企划部的办公区，像是走进了自己家一样自在。他把塑料袋往公共区域的桌子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响，然后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同志们，天气热了，我请大家喝饮料！”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别客气，随便拿，随便喝！”
企划部的同事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赵主管太客气了。”
“谢谢赵主管。”
“赵主管破费了。”
客套话此起彼伏，但林瑶注意到，每个人的笑容都有一种微妙的僵硬——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得不应付的人。
赵财舒显然不在意这些。他站在公共桌前，双手叉腰，像是一个视察工作的领导，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
“你们企划部最近忙不忙？”他问，目光落在孙梅身上。
“还行，正常的节奏。”孙梅回答，语气不冷不热。
“那就好，那就好。”赵财舒点点头，“我们营销部那边最近忙得要死，‘城市之光’项目一启动，更是忙上加忙。到时候你们企划部的同事要多帮衬啊，咱们两个部门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林瑶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希望赵财舒不要注意到她。但她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哎，这位是……”赵财舒的声音突然近了。
林瑶抬起头，发现赵财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工位旁边，正低头看着她桌上的铭牌。
“林瑶。”他念出了铭牌上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瑶脸上，“你就是林瑶？新来的那个？”
林瑶站起来，微微欠身：“赵主管好，我是企划部的林瑶，今年三月份入职的。”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赵财舒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肖主管跟我说过你，南大的研究生是吧？了不起了不起。”
他说“了不起了不起”的时候，目光从林瑶的脸上滑到她的衬衫领口，又从领口滑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但林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轨迹。
“赵主管过奖了。”林瑶说，声音保持着礼貌的温度。
赵财舒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来，认识一下。我是营销部的赵财舒，以后工作上少不了打交道。”
林瑶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赵财舒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短，掌心温热而潮湿。他握住林瑶手的时候，拇指正好压在她的手背上，力道比正常的握手要大一些，像是故意在施加某种压力。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瑶试着抽回手，但赵财舒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感觉不到，但林瑶感觉到了。
四秒。
五秒。
林瑶加大了抽回手的力度，这一次，赵财舒终于松开了。
“小林啊，”赵财舒收回手，笑呵呵地说，“你长得可真好看。咱们公司女同事多，但像你这样的，不多见。”
这句话说得直白而放肆，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林瑶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赵主管说笑了。”
“不是说笑，是实话。”赵财舒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朝其他同事走去，“你们企划部的同事都看看，人家小林多精神，多有气质。你们要向她学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那种玩笑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而不是在夸奖一个同事。
周敏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孙梅低下了头，假装在看文件，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种不耐烦的节奏。
赵财舒在企划部转了一圈，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他的声音很大，笑容很足，动作很夸张，整个过程中，他腰间的那串钥匙一直在叮叮当当地响，像是在为他每一步行走配上音效。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赵财舒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公共桌前，“零食饮料你们自己分啊，别客气。下周项目启动会，咱们再见。”
他说“再见”的时候，目光又朝林瑶的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他拎着空了的塑料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企划部的大门。门再次撞上门吸，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被释放了一样，空气里弥漫起一种微妙的松弛感。
“每次他来，我都觉得空气变黏了。”孙梅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
周敏嗤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瑶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潮湿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舒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慢地擦了擦手。
“林瑶。”肖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瑶转过头，看到肖磊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进来一下。”
林瑶站起来，跟着肖磊走进了主管办公室。
门关上了。
“坐。”肖磊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林瑶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等着肖磊开口。
肖磊没有立刻说话。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瑶已经摸清了。
“刚才赵财舒跟你握手，握了多久？”肖磊问。
林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肖磊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大概……五六秒吧。”她说。
“正常的握手，两到三秒。”肖磊把眼镜重新戴上，“他握了五六秒，还多做了一个动作。”
林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肖磊看到了。
“他蹭了你的手背。”肖磊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肖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林瑶。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担忧，而是一种冷静的分析。
“赵财舒这个人，在公司待了十九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的业务能力是有的，否则也待不了这么久。但他有一个毛病——”肖磊顿了一下，“他对年轻漂亮的女同事，有一种不太正常的‘兴趣’。”
林瑶的手指蜷得更紧了。
“我不是在吓你。”肖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进公司时间短，有些事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营销部有两个女员工，都是因为受不了赵财舒的骚扰离职的。还有一个行政部的姑娘，被赵财舒在年会上灌酒，差点出事，后来她老公闹到公司来，这件事才压下去。”
林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事情都没有公开，因为赵财舒背后有人。”肖磊说，“王莉保他，董国良也保他。所以他在公司里为所欲为，很少有人敢惹他。”
“那他……”林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对我……”
“他注意到你了。”肖磊说，“以他的性格，他会找各种机会接近你、试探你。先是用工作名义，请你吃饭、喝咖啡、谈项目。如果你不拒绝，他就会得寸进尺。”
林瑶想起昨天赵财舒在走廊上说的那句“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聊”，心里一阵发寒。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第一，不要给他单独相处的机会。”肖磊竖起一根手指，“任何工作上的沟通，要么在公开场合，要么有其他同事在场。他约你单独吃饭，找理由拒绝。他让你去他办公室，问清楚什么事，能发邮件解决的就发邮件，实在要去就找个人陪你。”
林瑶点了点头。
“第二，所有沟通留痕。”肖磊竖起第二根手指，“邮件、聊天记录、会议纪要，能写下来的都写下来。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这些都是证据。”
“第三，”肖磊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沉了一些，“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越界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动作——你要立刻制止，不要忍，不要怕得罪他。你的态度越模糊，他就越觉得有机可乘。”
林瑶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还有一点。”肖磊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什么事你处理不了，告诉我，我来处理。不要一个人扛着。”
林瑶看着肖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关切，也有一种保护欲——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保护欲，而是像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
“谢谢你，哥。”林瑶说。
“行了，出去吧。”肖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瑶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哥，方晴知道这些事吗？”
肖磊沉默了两秒：“她不需要知道。”
林瑶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周敏正在吃一包薯片——是从赵财舒送的那袋零食里拿的。
“来，吃点。”周敏把薯片袋子递过来，“别想太多了，这种人，你越在意他，他越来劲。”
林瑶笑了一下，拿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薯片是黄瓜味的，脆脆的，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她嚼了两口，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周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林瑶小声说。
“问呗。”
“赵财舒……他对每个女同事都那样吗？”
周敏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了林瑶一眼，然后把薯片袋子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
“不是每个。”周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挑人的。专挑那种年轻、好看、性格软、不敢反抗的。你在他眼里，大概就是这种。”
林瑶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不是说你性格软。”周敏连忙补充，“我是说，你刚来，还没在公司站稳脚跟，看起来比较好欺负。他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欺负新人。”
“那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周敏摇头，“我长得不漂亮，入不了他的眼。而且我进公司的时候，肖主管已经在了，赵财舒不敢动肖主管的人。”
“肖主管的人”这四个字，让林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一方面，她感激肖磊的保护；另一方面，她不喜欢“谁的人”这个标签。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周敏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注意她们，才继续往下说，“营销部之前有个女的，叫沈梦，长得特别好看，能力也强。赵财舒追了她好几个月，送花、送礼物、请吃饭，沈梦都拒绝了。后来有一次出差，赵财舒非要带上她，她不好拒绝，就去了。”
“然后呢？”林瑶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然后那天晚上，赵财舒喝了酒，去敲沈梦的房门。沈梦没开门，赵财舒就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第二天沈梦就提前回来了，回来之后就提了离职。”
“没有人管吗？”
“管？谁管？”周敏冷笑一声，“沈梦去人力资源部投诉，人力资源部说‘这是个人行为，公司不便介入’。她又去找马总，马总说‘我会找赵主管谈谈’。谈完了，赵财舒道了个歉，说‘喝多了，不好意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沈梦走了，赵财舒该干嘛干嘛。”
林瑶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所以啊，”周敏总结道，“在这个公司里，有些事你只能靠自己。别人帮不了你，也不愿意帮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下午三点，林瑶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赵财舒，收件人是她，抄送栏里写着肖磊。
邮件的标题是“RE：城市之光项目资料清单”。
正文只有几行字：“小林，清单已收到。资料按你说的办。下周三启动会，你准备一个十分钟的项目概述PPT，在会上汇报。有问题随时联系。”
林瑶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十几秒。
让她做项目概述PPT，让她在会上汇报。
这意味着她要在马总、王莉、赵财舒、肖磊，以及项目组全体成员面前，***十分钟的公开汇报。这是她转正后第一次在高层面前亮相，也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邮件：“收到，我会认真准备。PPT在下周二之前发您和肖主管审阅。”
邮件发出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思PPT的框架。
十分钟的时间不长，不可能面面俱到。她需要抓住最核心的东西：项目的**、目标、价值、路径、风险和资源需求。每一个部分都要精炼，每一页PPT都要有说服力。
她睁开眼睛，打开一个新的PPT文件，开始搭建框架。
第一页：封面。
第二页：项目**——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
第三页：项目目标——我们要达成什么？
**页：市场分析——机会在哪里？
第五页：实施路径——怎么达成？
第六页：资源配置——需要什么？
第七页：风险管控——可能出什么问题？
第八页：时间计划——什么时候完成什么？
第九页：预期成果——成功了会怎样？
第十页：封底。
框架搭好了，剩下的就是填充内容。
林瑶开始一页一页地写。她写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反复推敲，确保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每一个建议都可执行。
她写得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林瑶，还不走？”周敏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林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六点四十。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
“我再待一会儿，把这个PPT初稿赶出来。”林瑶说。
“别太晚了，注意安全。”周敏背上包，朝她挥了挥手，“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林瑶继续写PPT。她写了改，改了写，每一页都精益求精。写到第五页“实施路径”的时候，她卡住了——这一页需要画一个流程图，但她在PPT里画了半天，怎么都画不出满意的效果。
她正对着屏幕发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还在加班？”
林瑶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肖磊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哥，你还没走？”林瑶松了一口气。
“刚处理完一份文件。”肖磊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在写项目概述PPT？”
“嗯，赵主管让我在启动会上汇报，十分钟。”林瑶说，“第五页的实施路径我画不好，总觉得逻辑不通。”
肖磊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俯下身看她的PPT。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在屏幕上指了指。
“你把这一块拆成两步。”他说，“第一步是市场调研，第二步是策略制定。这样逻辑更清晰。”
林瑶按照肖磊的建议修改了一下，果然好了很多。
“PPT做完发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肖磊直起身，“不过别太晚了，十点之前必须走。一个女孩子加班太晚不安全。”
“好，我知道了。”
肖磊拿着保温杯走了。林瑶继续写PPT，一直写到九点半，终于完成了初稿。她把PPT发给了肖磊，然后收拾东西，关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林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再看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也许是看花眼了。
电梯开始下降，林瑶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赵财舒的出现、肖磊的警告、周敏讲的那个故事、项目启动会的汇报任务——所有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脑子有些 overload。
她想起肖磊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给了她一些安全感，但不足以消除她心里的不安。赵财舒看她的那个眼神、握手时那个多余的动作、那句“你长得可真好看”——这些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瑶走出大厦，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她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发出清冷的光。
她拿出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消息：“周六逛街的事，别忘了。”
方晴秒回：“忘不了！我跟你说，我已经列了一个清单，要买的东西可多了！”
林瑶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包里，朝地铁站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大厦的时候，二十三楼财务部的灯还亮着。王莉站在窗前，看着林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