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等着认罪，嘴都张好了。
顾循捡起账单，脸上挂不住：“七弟，为了一个丫头，你要把沈家也得罪？”
裴砚说：“为了一个丫头，你们已经把我府门踩脏了。”
沈知雨眼圈一红：“七殿下，你宁肯信外人，也不肯信我？”
裴砚看向我：“她不是外人。”
我赶紧摆手：“我是外人，我可外了。”
前厅静了一瞬。
沈知雨的眼泪卡在睫毛上，不上不下。
顾循盯着我，像终于发现一颗一直硌脚的小石子。
“桑宁，你跟了七弟七年，可知道太聪明的下人活不长。”
我立刻说：“我不聪明。”
裴砚接得很快：“她只是眼光好。”
这话传到皇后耳里，当晚她就召我进宫。
凤仪宫地砖擦得能照人，宫女们站成两排，连呼吸都不敢重。
皇后倚在榻上，手边放着那只香囊。
她没让我跪。
这比让我跪还吓人。
“桑宁，你在裴砚身边七年，想要什么？”
我说：“想回乡。”
系统在脑子里尖叫：“您没有乡。”
皇后笑了：“回乡要路引，要银子。你帮本宫一件事，本宫给你一百两，再给你良籍。”
我眼睛亮了。
一百两不重要，良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帮皇后害裴砚，剧情大进。
皇后让人端上一盏茶。
“明日顾循会来七王府赔罪，你把这盏茶送给裴砚。茶里只是让人手脚发软的药，不伤性命。”
我捧着茶盏出宫时，系统难得夸我：“宿主，这回稳了。裴砚中药，顾循当众救场，皇后借机夺他手里的西北旧册。剧情进度至少涨两成。”
我问：“药真不伤命？”
系统卡了一下：“原书里没死。”
“没死是因为沈知雨换了药。”
系统不说话。
我站在宫门口，风把茶香吹进鼻子。
这茶不对。
从前我在洗墨坊做颜料，师父教我辨胶、辨灰、辨草汁。安神草煮久了有苦杏味，软筋藤混在茶里会带一点鱼腥。皇后说只是手脚发软，茶里却有断魂藤。
断魂藤三日后才发作，发作时像旧疾。
裴砚会死。
我想死，不代表我想看他死。
我把茶倒进雪地，转头在宫门口买了一包最便宜的苦茶。
第三日，顾循果然来赔罪。
他带着沈知雨、礼部侍郎、两个太医，还有一**贡墨。
贡墨是给裴砚的。
太医是等裴砚倒下的。
我端着茶进厅。
顾循的目光落在茶盏上，笑得温和：“七弟，母后知道你近日心火重，特命人赐茶。”
裴砚接过茶，手指碰到杯壁时，看了我一眼。
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叉。
这是我和他小时候在马棚约定的暗号。
那时他被管事关在草料房，我偷偷送馒头，遇到有毒的馒头就在地上画叉。
我以为他早忘了。
他端起茶，没喝，直接泼在那匣贡墨上。
墨块遇水化开，里头藏着的薄铜片露了出来。
裴砚问顾循：“三哥赔罪，为什么带着西北军册的假印。”
顾循脸上的笑终于裂开。
礼部侍郎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雨看向我，眼神第一次带了恨。
她知道茶被换了。
顾循说：“七弟，贡墨是母后所赐，你当众毁墨，是藐视中宫。”
裴砚说：“茶也是中宫所赐，三哥要不要喝一口？”
顾循不接。
太医额上冒汗，药箱被他抱得死紧。
裴砚把茶盏递过去：“喝。”
顾循冷了脸：“你闹够没有。”
“不喝也行。”裴砚看向两个侍卫，“把茶送去太医院验。”
沈知雨忽然出声：“七殿下，桑宁从宫里出来后离开过一刻钟，茶若有问题，也许是她动的手。”
很好。
又轮到我了。
我立刻往前一步：“对，是我。”
裴砚按住我的肩：“闭嘴。”
沈知雨抓住机会：“七殿下也听见了，她认了。”
我点头：“我认。”
裴砚看我：“你认什么。”
“我换了茶。”
顾循冷笑：“七弟，你还护吗。”
“换成什么。”裴砚只问我。
我说：“苦茶。”
沈知雨说：“谁能作证。”
我从袖里摸出宫门口茶摊的油纸包。
油纸包上还沾着芝麻糖碎。
茶摊老妇被侍卫带进来时，边走边骂：“哪个缺德的买茶不给铜板，还说七王府报账。是不是你，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