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低头。
顾循的脸比贡墨还黑。
裴砚掏出一串铜钱递给老妇：“她欠多少。”
老妇数了数：“三文。”
裴砚看了我一眼。
“桑宁，你害我之前，连三文钱都不舍得花。”
这场局没能把裴砚拖下水，反倒让顾循丢了脸。
皇后罚我去宫里洗三日地砖。
名义上是小惩，实则是把我从裴砚身边调开。
凤仪宫偏殿的地砖又冷又硬，我跪着擦到半夜，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郭嬷嬷拿着戒尺站在旁边：“七殿下为了你顶撞娘娘，你很得意？”
我说：“没有。”
她一尺打在我背上：“你这种狐媚丫头，留不得。”
我疼得趴在地上，心里竟松了口气。
这才对。
炮灰就该挨打。
系统也很满意：“虐值上涨，剧情进度到了5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知雨走进来，披着白狐斗篷，鞋底没有沾一点雪。
她蹲下看我：“桑宁，你真喜欢裴砚？”
我说：“不喜欢。”
她笑了：“那就更该死了。”
沈知雨让人把一封**塞进我怀里。
**上写着裴砚勾结西北旧部，意图逼宫。
笔迹像裴砚。
印泥也像七王府常用的朱砂。
她说：“明早皇上会来凤仪宫问安，这封**会从你身上搜出来。你说，是你偷的，还是裴砚给你的？”
我看着**，忽然觉得这道题很简单。
我偷的。
我替裴砚偷的。
我供出他，剧情就能往下走。
系统催我：“接，快接。”
郭嬷嬷把我的手掰开，硬把**塞进去。
沈知雨低声说：“你不是不怕死吗，那就替他死一次。”
我抬头看她：“如果我真死了呢。”
她像听到笑话：“一个洗墨丫头，死了就死了。”
门口有个小宫女端着热水，听到这句，脸白了白。
天亮前，凤仪宫出事了。
皇后养的白鹤死在廊下，鹤嘴里叼着半截红绳。
红绳和我腕上的一模一样。
郭嬷嬷带人冲进偏殿，从我怀里搜出**，又从我袖口搜出鹤羽。
我看着那根鹤羽，真心佩服沈知雨。
一局两用。
我不仅勾结裴砚，还害死皇后爱鹤，罪名从慎刑司直接升级到乱棍打死。
皇帝来时，顾循和沈知雨都在。
皇后靠在软枕上，眼圈发青：“陛下，臣妾知道裴砚怨我，可臣妾没想到，他会指使身边丫头咒我。”
顾循跪下：“父皇，七弟性情偏执，此事若不查，宫中难安。”
皇帝看向我：“**从你身上搜出，你有什么话说。”
我张口：“是我偷的。”
裴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偷不了。”
裴砚带着昨夜那个小宫女进来。
小宫女跪在地上，抖着手指向沈知雨：“奴婢看见沈小姐把**交给郭嬷嬷，红绳也是她剪的。”
沈知雨立刻跪下：“陛下，臣女冤枉。”
郭嬷嬷骂小宫女：“贱蹄子，你敢攀咬沈小姐。”
小宫女哭着说：“奴婢不敢撒谎。昨夜桑宁姑娘问她，如果真死了怎么办，沈小姐说死了就死了。奴婢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裴砚。
他没看我，只把一只木匣呈给皇帝。
**里装着死鹤嘴里的红绳，红绳断口整齐，和沈知雨腰间香剪的齿痕完全对得上。
裴砚说：“儿臣昨夜守在凤仪宫外，本想接桑宁回府，没想到看了一场好戏。”
皇后脸色沉下：“你夜闯后宫？”
裴砚抬眼：“母后夜审我的人，我自然要来。”
事情没有当场了结。
皇帝厌恶后宫争斗，更厌恶儿子们把这些事摆到他面前。
他罚沈知雨禁足，罚郭嬷嬷二十杖，也罚裴砚闭门思过。
我以为自己能回慎刑司。
裴砚把我拎回七王府。
马车里，他把一瓶药塞给我。
“背上的伤自己涂。”
我说：“我够不到。”
他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改口：“我能。”
车帘外雪声簌簌。
裴砚忽然问：“桑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就能离开这里。”
我心里一空。
系统在脑子里装死。
我笑得很假：“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砚从袖中拿出半张烧焦的纸。
那是我刚穿来时写下的剧情梗概。
上面有一句：女配桑宁死在第十回，功成身退。
裴砚说：“第十回，是哪一日。”
我盯着那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