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宫------------------------------------------，天色未亮，方家的宅院里便已经灯火通明。，由着秋菱和几个丫鬟替她梳妆。，皮肤白净细腻，嘴唇微微泛着粉，像三月里刚绽开的桃花。。“小姐今日真好看，真像宫中的主子们。”秋菱一边替她簪上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一边红着眼眶道。。，只是梳个小两把头，没有接话。？，觉得穿上漂亮衣裳便是天底下最风光的事。，却只看到一张即将被送入虎口的羔羊的脸。，手里攥着帕子，眼眶早就红透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四个字：“好好的啊。”，那手微微发颤，指节冰凉。“母亲放心。”她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女儿会好好的。”
方夫人看着她，总觉得女儿病了一场之后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耍赖的小丫头，如今说起话来竟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
她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心疼，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
方淳意松开母亲的手，转身走出房门。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秋日的寒意。
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朵挂在枝头，空气里却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在院门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宅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轿。
从方府到皇宫的路不算远，轿子走得稳当，方淳意闭着眼睛，将那本《女诫》和《内训》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太医说过她底子不亏，这几日的将养确实见了效，她如今面色红润，精神也足，进宫之后只要不自己折腾，不会有人看出她前些日子的那场病是故意为之。
轿子在宫门外停了。
方淳意扶着秋菱的手下了轿，目光所及之处，朱墙碧瓦，连绵不绝。
这道门她上辈子走过，走进去的时候满心欢喜，再出来的时候，连一口薄棺都配不上。
“方常在。”一个太监迎上来，躬身行礼，“奴才小顺子，奉皇后娘娘之命，引常在去延禧宫。”
延禧宫原先是戏台子，但是确实是块福地。
“有劳公公。”方淳意微微颔首，跟在太监身后，沿着长长的宫道往里走。
宫里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红墙黄瓦，一条条宫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旁的宫墙上长满了爬山虎。
偶尔有三两宫女太监从身边经过，低头行礼，脚步匆匆，没有一个人抬头多看她一眼。
方淳意的目光从那些宫墙上一一扫过。
她知道，这些看似平静的红墙之内，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有人在这里笑，有人在这里哭，有人在这里生，有人在这里死。而她方淳意，上辈子是死得最冤的那一个。
这一次，她要风风光光地活到最后。
延禧宫如今没有主事的娘娘，
除了前阵子刚入住的一位答应
只有她一位新入宫的住着。
正殿宽敞明亮，陈设虽不算奢华，但也样样齐全。
方淳意被安排在偏殿的一间暖阁里，屋子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一进门便有热气扑面而来。
“常在先歇一歇，过几日皇后娘娘会传召。”太监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秋菱忙着收拾行李，将衣裳首饰一样样归置好。
方淳意却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此时花已落尽，只剩满树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方淳意的目光落在远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叹息着
华妃。
上辈子这个人害了多少人，她心里清清楚楚。
夏冬春的一丈红，沈眉庄的假孕，甄嬛的失子，还有她方淳意的溺亡，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这年世兰的手笔？
可她此刻偏偏不能动她。
至少现在不能。
年家如日登天
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正得势，皇上还要用年家，谁动华妃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上辈子皇后和太后冷眼旁观，连甄嬛都只能忍着，等到年家**了才敢出手。
这辈子也一样。
她方淳意一个小小的常在，在华妃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想活命，就得忍着，忍到年家快垮台的那一天。
“小姐，不常在，”秋菱改口还有些不习惯，“您看这帐子用这匹烟霞色的可好？”
方淳意收回目光，“好，你看着办便是。”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似的，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便听见宫女们行礼的声音：“给云答应请安。”
云答应。
方淳意心头一跳，掀了帘子走出去，便见一个身穿粉蓝旗装的少女站在院子里，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正四处打量着。
想必就是那云答应兆佳怜月。
方淳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微微颔首：“姐姐好。”
兆佳怜月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方淳意一眼，目光在她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上停了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你就是方常在？”夏冬春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我听说你是**，你爹是方华齐？那个手握兵权的方华齐？”
方淳意淡淡道：“家父确实是方华齐。”
“那敢情好！你年纪小，我就叫你方妹妹了”兆佳怜月拍了拍手，亲亲热热地挽住方淳意的胳膊，“咱们住在一个宫里也好互相照应，我跟你说，这宫里规矩多得很，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闹了不少笑话。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教你。”
方淳意看着兆佳怜月挽在自己臂弯上的那只手，心中微微一笑。
上辈子这位云答应，只因无宠发几句牢骚被皇上听见，结果发配到浣衣局去了。
说到底，都是在皇上手底下讨饭吃的。
“多谢云姐姐。”方淳意笑得很甜，拉住对方的胳膊，“往后还请姐姐多关照。”
兆佳怜月见方淳意好说话，拉着她就要往自己屋里走：“来来来，我那儿有新贡的龙井，旁人可没这么好的福气”
方淳意由着她拉，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延禧宫门外。
方才她注意到，有个小太监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是谁的人？
华妃的，还是皇后的？
只不过她刚进宫，就有人安插眼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