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人发表情。
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惊讶，错愕，然后是尴尬。
那种精心编织的、用来羞辱我的“运气不好”的剧本，被这张图撕得粉碎。
谎言被**裸地戳穿，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终于，大姨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跟着打圆场：“是不是微信系统出错了？”
没人接话。
系统会错到把总金额设置成0.01元，再把红包个数精准地设置成1个吗？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又是一阵沉默。
主角登场了。
刘慧敏发来一条消息：“陈曦，你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想让大家都不开心吗？”
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开始指责。
这是她一贯的伎俩。
只要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陈瑜也立刻跟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姐，你是不是误会了？妈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大了，手机用不明白，可能是点错了。”
“年纪大？”
“点错了？”
我看着这四个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了在这个群里的第一句话。
“她会用手机给陈瑜发888，会精准地@我，会打字说‘祝我的小女儿陈曦岁岁平安’。”
“她什么都会。”
“怎么就偏偏在红包金额上，点错了？”
“点错成0.01元，还顺便把红包个数也点错成1个？”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她们的辩解里。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打圆场的人都没有了。
因为我的话，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过了很久，刘慧敏发来一大段语音。
我点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痛心。
“陈曦！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揣测我的？我眼睛花了，输入的时候手抖了，不行吗？你怎么就不能想我点好？**妹都知道体谅我，你这个做姐姐的，心怎么就这么硬？这么冷？”
她开始哭。
哭声在语音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差点就信了。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潜水的人，终于说话了。
我爸，陈建军。
他没有发文字，也没有发语音。
他直接在群里@我。
“陈曦，给**道歉。”
五个字，命令的口吻。
不问前因，不问后果，不分青红皂白。
就是命令。
“大过年的，闹什么闹！**身体不好，你想气死她吗？一个红包而已，多大点事！赶紧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父亲发来的那几行字。
“一个红包而已”。
是啊，多大点事。
不过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失望，在今晚，被这一分钱彻底压垮了而已。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和他们争辩，就像试图叫醒一群装睡的人。
我打出两个字。
“好的。”
然后，我点了发送。
在他们以为我要服软道歉的时候，我返回聊天界面，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
在菜单的最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删除并退出”。
我按了下去。
系统弹出确认窗口。
“退出后将不会再接收此群聊消息”。
我点了确定。
世界清静了。
我顺手打开通讯录，找到“妈妈”，“爸爸”，“妹妹”，还有那些所谓的亲戚。
一个一个，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很漂亮。
可我心里，一片漆黑。
没过几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微信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慧敏”。
我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立刻响了起来。
这次是“陈建军”。
我依旧没接。
然后是“陈瑜”。
他们轮番上阵，电话一个接一个，仿佛要把我的手**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任由手机在旁边不知疲倦**动着。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我八岁，陈瑜五岁。
妈妈买了一个很漂亮的花瓶，是她最喜欢的。
那天下午，陈瑜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失手把花瓶打碎了。
我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只看到一地碎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