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的家族群里，亲妈发了个压岁红包。
特意@我：“祝小女儿岁岁平安”。
我点开领取，屏幕跳出刺眼的0.01元。
亲戚们立刻嘲笑我手气太差，数落我天生晦气。
我没有理会满屏恶意的讥讽。
默默点开了那个红包的领取详情。
总金额：0.01元，红包个数：1个。
我截完图发到群中，然后退出群聊。
01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一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红色的“@”符号格外显眼。
是我妈，刘慧敏。
她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上面有一行字：祝我的小女儿陈曦岁岁平安。
“小女儿”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
我才是大女儿。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大姨：“慧敏真是好福气，女儿们都这么大了。”
三叔：“陈曦快抢啊，沾沾***福气。”
表妹：“姐，快点开，看看手气怎么样！”
我看着屏幕，没有动。
妹妹陈瑜发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妈，你偏心哦，怎么只@姐姐。”
刘慧敏立刻回复：“都有都有，你姐先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红包。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数字。
0.01。
一分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大姨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哎哟，陈曦这手气，真是……独一无二。”
三叔紧跟着说：“这叫开门黑啊，新年第一包就这个数，不太吉利。”
表妹发来一串语音，声音又尖又亮：“姐，你也太倒霉了吧！我去年最小都抢了一块多呢！你是不是天生就跟财运犯冲啊？”
一句句话，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我看着那些文字，手指很冷。
陈瑜发了一条消息：“姐，没事的，就是个运气嘛。妈也是好心。”
她总是在这种时候扮演一个善良的妹妹。
紧接着，屏幕又跳出一个红包。
还是刘慧敏发的。
这次的红包上写着：祝我的宝贝疙瘩陈瑜新年快乐，越来越漂亮。
陈瑜秒点。
一张截图被她发了出来，上面是鲜红的888.00元。
她还配上了一个撒娇的表情：“谢谢妈妈！妈妈最大方了！”
群里瞬间炸了。
“哇！888！好吉利的数字！”
“慧敏对小瑜就是大方！”
“还是小瑜有福气，手气也好！”
“不像某些人，天生晦气。”
我看着屏幕上下的两种景象。
上面是对我的嘲讽，下面是对陈瑜的吹捧。
中间隔着那个刺眼的0.01元。
刘慧敏心满意足地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小瑜运气好，随我。”
我没有回复。
没有争辩。
也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或愤怒，或羞愧。
我只是平静地，点开了我领取的那个红包。
屏幕跳转。
在红包的左下角，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查看领取详情”。
我点了进去。
白色的**上，黑色的字清清楚楚。
红包金额：0.01元。
红包个数：1个。
领取人：陈曦。
我盯着那几行字。
原来，这不是运气问题。
这是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只有一分钱的，单个红包。
我的运气没有不好。
是我的妈妈，不希望我好。
我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扩。
截图。
“咔嚓”一声，在喧闹的春晚**音里，微不可闻。
但对我来说，像一声惊雷。
我回到群聊界面。
他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陈瑜的888块钱可以买什么新衣服。
我选中相册里的那张截图。
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光线透过玻璃，打在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02
我按下了发送键。
没有配一个字。
一张简单的、毫无修饰的截图，出现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聊天界面里。
截图很清晰。
红包金额：0.01元。
红包个数：1个。
前一秒还因为888元而沸腾的群聊，瞬间死寂。
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上一条消息，还是表妹在问陈瑜新看上的口红色号。
下一条，就是我的截图。
那张图，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滚烫的油锅。没有炸响，却让一切都凝固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