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慕舟在旁边附和："对，满月也算个日子，热闹热闹。"
我放下筷子："请多少人？"
赵雅掰着手指头算："我家那边七八个，你家这边叫几个？"
"我没有要叫的人。"
赵雅歪着头看我："妈，您不是有几个老姐妹吗？叫来一起呗。"
"不用。你们办就行了，我在房间待着。"
赵雅的笑容收了一下，跟沈慕舟对视了一眼。
沈慕舟叹了口气："妈，你好歹是婆婆，总得出来坐坐吧？不然外人怎么看我们家？"
我想说"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
但看着沈慕舟的表情，我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坐坐就行了吧？"
赵雅笑逐颜开："当然当然，您就坐着喝茶就好，其他的我全来安排。"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敬茶仪式，恐怕不是一杯茶那么简单。
那天下午，趁赵雅出门采购，陈叔来了。
他从后门进来的，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看着就像个普通的送货师傅。
我在一楼杂物间见的他。
"沈小姐，您的气色不太好。"他一见我就皱起眉头。
"别***了，叫我怡然。"我把房产证递给他，"帮我保管这个。还有，帮我查一下赵雅的家底。她家什么情况，来的时候说是小康之家，但她舅舅上次来，眼神全在值钱的东西上转。"
陈叔接过房产证，点了点头："要查到什么程度？"
"她家欠没欠钱，她跟我儿子处对象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目的。够了。"
陈叔犹豫了一下："沈小姐，您要不要考虑直接跟少爷摊牌？把您的身份告诉他，让他知道这个赵雅。"
"不。"我摇了摇头，"我想看看慕舟自己能不能看清楚这个人。如果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告诉他也没用。"
陈叔叹了口气："好吧。我两天之内给您结果。"
他从后门走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您别委屈太久。不值当的。"
我笑了一下："我就是懒得动，不是委屈。"
陈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敬茶仪式那天，我才发现赵雅的"请几个亲戚朋友"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坐了二十多个人。赵雅那边来了十几个，个个穿金戴银妆容精致，一进门就满屋子打量，小声议论这个花瓶多少钱那幅画是不是真迹。
王桂花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赵雅穿了一身定制的红色旗袍，妆容精致，头上别着一支翡翠发钗。
我看着那支发钗愣了一下。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另一件首饰，放在我卧室抽屉里的。
我没有当场发作，默默地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赵雅看见我，热情地迎上来："妈，您怎么坐这么偏？来来来，坐这边。"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安排到了王桂花旁边的位置。
王桂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凑到旁边人耳朵边上嘀咕了什么，那人看了我一眼，捂嘴笑了。
赵雅站在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今天是我和慕舟结婚满月的日子，按照规矩，新媳妇要给婆婆正式敬茶。"
她端起桌上一杯茶，款款走到我面前，屈膝蹲了下去。
"妈，这杯茶敬您。从今往后，这个家有您操心的事，尽管吩咐媳妇。"
说得好听。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然后赵雅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提高了三度："不过今天请大家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量。"
她从旁边的手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纸，展开来念。
"鉴于妈已经退休，日常生活需要人照顾。经过我和慕舟商量，从今天起，这个家的日常管理全部由我来负责。包括家庭开支、人员安排、对外事务。请大家做个见证。"
我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王桂花大声接话："这是应该的嘛！年轻人当家，老人享清福，天经地义！"
赵雅的几个亲戚纷纷附和，有人鼓掌，有人说"早该如此"。
我慢慢放下茶杯，看向沈慕舟。
他站在赵雅身后，表情有些心虚，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反对。
赵雅看着我，笑容灿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