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笃定："妈，您说呢？当着大家的面，您就点个头吧。以后您什么都不用管了，好好享福就行。"
客厅里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我。
赵雅的亲戚们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王桂花嗑着瓜子，等着我就范。
沈慕舟低着头，不看我。
我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甲无意识地**木头表面。
这不是敬茶。
这是逼宫。
在场这么多人，她笃定我不会当众翻脸。她笃定我怕丢面子。她笃定我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叹口气，说一声"随便"。
赵雅的笑容越来越大，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茶杯。
"妈，您这是答应了？那我让大家。"
"等一下。"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赵雅的手悬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一瞬。
我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
"赵雅。"
"妈，怎么了？"
我看着她头上那支翡翠发钗，伸出手，把它从她头发上拔了下来。
赵雅一愣，下意识捂住头发："妈，您干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我把发钗收进口袋，"你从我抽屉里拿的。"
客厅里有人发出窃窃私语。
赵雅的脸涨红了，声音有些尖锐："妈，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至于吗？一支簪子而已。"
"不是簪子的问题。"我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平静，"各位今天来做见证的是吧？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赵雅的表情开始紧张了。
"这套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房子里所有的家具电器酒柜茶具，全是我的。这些东西我愿意让你们用，那是客气。不愿意让你们用，你们得放下。"
王桂花的瓜子壳掉在地上，嘴巴张开了。
"至于管家的事。"我看向赵雅，"这个家从来不需要管。因为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说了算。你想管什么？管我的钱？我的钱不归你管。管我的房子？你没有这个资格。管我的生活？我三十八年都是自己过来的。"
赵雅的眼圈迅速红了，转头看向沈慕舟："老公，你看妈她。"
沈慕舟上前一步："妈，你是不是反应过激了？赵雅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她自己清楚。"我拿起放在旁边的包，"我说完了。各位请便。"
我转身准备上楼。
王桂花猛地站起来，尖声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女儿好心好意给你敬茶，你连个笑脸都没有！这是哪家的规矩？这是哪家的婆婆？"
赵雅在后面小声哭了起来。
她的表姐冲上来挡在楼梯口："你把我妹妹气成这样，今天你必须道歉！"
我停下脚步，看着堵在面前的一群人。
赵雅的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全在帮腔："太过分了""什么恶婆婆""难怪赵雅天天哭"。
我的亲戚？
我没有叫任何人来。
这间客厅里，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包括我的儿子。
沈慕舟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妈，你就不能忍忍吗？让她一下会死啊？"
我低头看着他攥着我手臂的手指。
就是这只手。小时候摔跤的时候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哭着喊妈妈。
现在这只手，在把我往回拽。
拽向一个我必须低头认输的局面。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让开。"
我没有上楼。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赵雅抹着眼泪，目光警惕。
电话通了，我只说了一句话："陈叔，我需要你现在过来。带上那两样东西。"
挂了电话，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都在，别走了。"
赵雅不安地看向沈慕舟。
沈慕舟问我："妈，你打电话给谁了？"
我没回答。
我只是靠在椅子背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困了。
二十分钟的沉默。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赵雅坐在沈慕舟旁边，不停地拿纸巾擦眼睛。王桂花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被赵雅用眼神制止了。
门铃响了。
是陈叔。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灰色夹克，而是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赵雅看到他走进来，愣了一下："这位是？"
陈叔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沈小姐，东西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