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锁妃记下卷

赵公公递来的神秘布条------------------------------------------，整个人还绷着。，一夜没睡踏实。门推开，她先看见的不是石桌石凳，是那只妆*。。缠枝莲花纹从盖面蜿蜒到四角，廊下光里泛着油润。没纸条，没标记。：“小姐——别碰。”，指腹摸盒底。粗粝的触感，指甲抵到一处凹陷。翻过来看，底板上刻着一个字。。，刀口深，是宫里老太监的手法。赵公公。昨天还端桂花圆子到她院里，笑道“良娣娘娘慢走”那个赵公公。：“他胆子——”。搬起妆*进屋，放在桌面。“去门口守着。”。。先检查锁扣，铜锁**没磨损。再摸边角接缝，紫檀木严丝合缝。。，陈年霉味扑出来。箱底只躺着一块粗麻布条，叠得四四方方。宋挽意拈起来，布质硬邦邦的，像被什么浸透后阴干了。。
十个字，血迹写的。
“二月廿九，鹰愁涧，你父亲最后一句话。”
宋挽意捏着布条的指节发白。血迹发黑发脆，折一下布面就掉碎渣。她凑到窗边对着光——血已渗到布料纤维深处，边缘干缩成深褐色裂纹。这血至少是三个月前留下的。
赵公公三个月前就知道父亲的事。
他等到现在才递消息。等她入东宫？等她被皇后召去御膳房？等她发现自己踏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局？
宋挽意把布条叠好，压在枕头底下。手指在布面上按了按。父亲在狱中自尽了。狱卒说他在墙上写完遗书就断了气。遗书上只有一份没写完的药方，全是祛风寒的寻常草药。父亲要她去鹰愁涧？鹰愁涧怎么会有父亲要说的话？
她闭上眼。手伸到枕头下，又摸出那块布条。
晚上。
青黛以“去井边提水”为掩护出了院子。风大，灯笼乱晃。青黛走到东宫后花园那口枯井旁，掏出怀里的铜铃。筷子粗细的绳拴着。
铃铛摇响。三长两短。
不到一刻钟。宋挽意院子后墙翻进来一个人。黑夜里一道暗影，落地无声。李崇衍穿着夜行衣，袖口扎紧。
“你最好真有急事。”
宋挽意推开门，把他拽进屋。
“看这个。”
她把布条塞进太子手里。李崇衍就着烛火看完，眉头皱起来。“鹰愁涧。”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很沉，“京城外三十里，西山深处，一个废矿坑。以前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秘密刑场。”
“我父亲——”
“如果是你父亲留的话，那地方早被锦衣卫清过场了。”李崇衍把布条丢回桌上，“那矿洞三年前塌过一次，锦衣卫打着‘疫病’的名义封了洞口。你父亲死之前，那里就不让进人了。”
宋挽意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这地方没法去。”
“我必须去。”
李崇衍张了张嘴，宋挽意没等他开口：“我父亲在狱中自尽前，留下的不是遗书，是一份连笔迹都写不完的药方。那个人能在父亲死后三个月知道这个事，说明他离父亲很近——近到能听到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稳。稳到李崇衍看着她，忽然没接话。
宋挽意继续：“父亲入狱那天，东宫派过一个管事去诏狱送被子。那个人，是你的人。”
空气凝住。
李崇衍沉默了几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玉牌，整块玉质温润，刻着詹事府的官印纹路。他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令牌另一半。你拿着它去城南的忘忧茶庄，找一个瘸腿的老掌柜。他会带你去鹰愁涧。”
宋挽意接过玉牌时，太子的手忽然握住她的。
掌心干燥，带着薄茧。不是试探的姿态，是用了力的。宋挽意抬头看他，发现太子眼底翻涌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不像愧疚，也不像算计，更像是某种笃定。他在赌。赌她去了鹰愁涧，也会带回他想要的东西。
“天亮前回来。”他松开手，转身翻窗出去。
宋挽意握着玉牌，掌心被硌得生疼。
翌日清晨。
宋挽意换上粗布衣裳，头发包成妇人髻，脸涂了一层淡姜黄水。青黛也换了打扮，挎着竹篮跟在她后头。主仆俩从东宫角门出去，走的是采买太监出宫的通道。
忘忧茶庄在城南巷子深处。铺面不大，门板油漆剥落。推开门的瞬间，宋挽意看见柜台后坐着一个瘸腿老人，右腿折了，撑着一根黑木拐杖。
她没说话，掏出玉牌搁在柜台上。
老掌柜盯着玉牌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宋挽意的脸。他伸手接过玉牌，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画满标记的山路图。还有一只布袋，沉甸甸的，袋口的绳扎得很紧。
老掌柜低声：“用磷粉。矿道封了，点上磷粉才能看见路。”
宋挽意捏了捏布袋。粉末状的，摩擦生热就会发光。
“还有吗？”
老掌柜摇头。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小姐，那块布条是赵公公三年前从诏狱里带出来的。”
三年前。
宋挽意的心沉下去：“那血——不是他的？”
“不是。”老掌柜垂下眼，“那血是那天在狱中陪您父亲最后一夜的死囚的。”
空气凝住。
宋挽意站在茶庄柜台前，手里攥着那袋磷粉，感觉自己攥住的是一座深渊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