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用一盏灯试探了太子的底牌------------------------------------------，手指碰到他的脉搏。。，手腕在抖。像一头装睡的豹子，被人吹了口气，醒了，还在犹豫咬不咬。“殿下，钥匙太多了，我拿不住。”。指尖在他脉搏上敲了三下。试探，也是挑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手指，再到桌上那盏琉璃灯。火舌缠着灯芯，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你祖母教你这么和男人说话的？我祖母教我，进了虎穴就别怕虎。”宋挽意松开手，钥匙和花名册收进袖口，“怕了就会被吃干净。”。。喉咙里卡着根刺。，没喝，转着杯沿：“你爹死的时候，你在哪？”。“在祠堂跪着。”语气很淡，“他们说我爹通敌叛国，让我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谢罪。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烂了，也没想通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我爹一辈子连只鸡都不敢杀。他怎么通敌？”
太子把酒倒在地上。泼出一条细线。
“你爹没通敌。”他说，“他死之前见过我母后。那之后三天，人进了大理寺。”
宋挽意盯着地上那滩酒。
窗外的风声像有人在哭。
父亲死前的深夜，让人送来一张纸条。四个字——别信皇后。那年她十二岁，不懂。只觉得笔迹比平时更用力，纸都快戳穿了。
后来懂了。
晚了。
“你查到多少？”宋挽意抬起头，目光没闪避，“殿下杀的那个内侍，是皇后的人？”
太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铁制腰牌，刻着：“内侍省，左少监。”
“他今晚负责值守西角门。”太子的语气像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不该出现在太子妃的婚宴上。”
“太子妃？”
“对。”太子看着她，“我母后安排的太子妃，不是你。你是太傅的女儿。她要的人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本该坐在喜房里那个。”
宋挽意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是真正的太子妃？
只是个替身？
可赐婚诏书明明写着她的名字，盖着玉玺。
“诏书是真的。”太子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但那个位置本来该是别人的。我动了手脚，换成了你。”
宋挽意沉默。
“因为只有太傅的女儿，才会在一盏灯和一个时辰里看穿我三个月的布局。”太子站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其他人只会哭。”
“所以殿下选我，是因为我能当你手里的刀。”
“我选你，是因为你爹当年也选了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终于有了温度。走到窗边，拿起那盏琉璃灯，“这灯是你爹送的。他说过，灯是引路用的，不是用来照亮别人的。”
宋挽意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和太子有过交集。父亲闷在书房里，偶尔出门也是去宫里议事。她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太傅，忠厚老实。
现在看，父亲死的那个夜里，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半张药方，”她问，“殿下知道是什么吗？”
太子转过身。
“知道。那是太傅留给你的东西。”
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吹得窗纸乱响。
宋挽意后背一阵发凉。父亲临死前烧了那么多东西，唯独留下这半张药方。
“药方上第一味药，是‘土木香’。”太子把灯放回窗台，“土木香在宫里只有东宫药房才有——因为那是孤治旧伤的药引。”
宋挽意猛地抬头。
父亲留下的药方，开头就指向东宫？
“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你哥？”太子嗤了一声，“你哥是东宫最大的情报贩子。他知道的比你多。”
宋挽意脑子嗡了一下。
宋鹤生。那个整天窝在书肆里抄书的庶兄。那个总说“妹妹你安心嫁人就好”的哥哥。那个在她上花轿前一晚还塞了把**的人。
一直在骗她。
“怎么，意外？”太子靠在窗边，“这世上每个人都在戴面具。有的人戴得好，有的人戴得烂。”
“那殿下呢？”
“孤？”太子抬头看她，眼底没温度，“孤连面具都没有。”
宋挽意盯着他看了很久。
笑了。
“那正好。我也没戴过。”
她走到桌边，翻开花名册第一页。
“殿下想杀的，不只是那个内侍吧？”
太子没应声。
“内侍省左少监，王德顺。入宫十五年，一直在内侍省当差，没出过大事，也没升过官。”宋挽意的指腹划过他的名字，“但他有个秘密——他是户部尚书的远房表亲。”
太子眼神骤然变冷。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彼此。”宋挽意合上花名册，“我不止要钥匙和花名册。”
“还想要什么？”
“东宫的武库调令。”
太子的眼睛眯起来。
“胃口不小。”
“殿下想查先帝的死因，就得动武。”宋挽意一字一句地说，“没武库调令，连东宫的门都出不去。”
两人对视。
谁也不肯让步。
夜风从半开的门缝灌进来，吹得纸张哗哗响。
太子开口：“行。”
宋挽意愣了下。
“但调令不在孤手上。”太子说，“它在禁军统领宋鹤生的枕头底下。”
宋鹤生。
她最信任的亲人，手里握着东宫禁军的调令。
太子看着她的表情，像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了解你哥？”
宋挽意咬了咬嘴唇。
“我了解他。”她抬起头，目光像把刀，“恰好是因为了解，我才知道他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怎么敢拿东宫的武库调令。”
太子愣住了。
“所以殿下，”宋挽意往前走了一步，“要不要一起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