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访客藏秘------------------------------------------，昏黄光线切割**院里的雨雾。周明远撑着一把黑色商务雨伞，西装一尘不染，皮鞋踏过巷口积水，没沾半点泥污，全然不像临时路过。，他缓步跨进门，目光先是飞快扫过荒废戏台，又落在青石板那枚绣花鞋印上，只是一瞬，脸上客套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深夜贸然登门，打扰林先生休息了。”周明远收伞抖落水珠，目光落在林深手里的密封塑封袋上，“听说您是文物修复师，刚接手老宅就忙着勘察旧物？”，手电调低亮度：“闲来无事，查看老宅损毁情况，打算择期修缮。周总深夜到访，怕不是恰巧路过老巷。”，路面狭窄，平常很少有私家车驶入，更别说豪车专程停在老宅门口。，缓步走入院中，脚下刻意避开那枚浅浅的绣花脚印，像是刻意不愿触碰某个忌讳：“我在南城经商几十年，苏家是旧时故交，听闻老宅易主，心里挂念旧友遗物，便过来看看。坊间都说这宅子闹鬼，方才我在门外，好像隐约听见昆曲？风声混着雨声罢了，老宅年久失修，穿堂风呼啸容易听错。”林深不动声色试探，“周总与苏晚卿先生从前来往频繁？三十年前她离奇失踪，您当时没有线索吗？”，周明远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几分，抬手拢了拢袖口：“当年我和晚卿算是好友，她心思细腻，痴迷昆曲，忽然消失实在出乎意料。警方反复排查数月，最后定为失踪悬案，这么多年我也时常惋惜。可我查到，苏晚卿失踪次年，苏家名下沿街铺面、近郊宅院，全都以极低价格转到您名下。”林深靠着戏台朽木栏杆，目光牢牢锁着对方神情，“一个失踪之人的家产，为何能轻易外流？”，打在周明远伞面噼啪作响。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转瞬又恢复从容：“苏家当年欠下巨额外债，苏小姐失踪后，苏家亲属无力还债，只能变卖产业抵债，我只是正常接手资产，手续齐全，全部留有存档。我的姑婆是苏家远亲，守宅三十年，从未提过苏家欠债。”林深话音落下，留意到周明远的视线频频瞟向老宅后院厢房，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话锋一转：“林先生年纪轻轻，没必要守着一栋晦气凶宅。若是打算出手，我可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省去您修缮、**的麻烦。”。老宅地处老城区改造边缘，地段偏僻，市价本就低廉，高出三成**明显亏本。“多谢好意，老宅是姑婆遗物，我暂时没有出售的打算。”林深委婉回绝。，不再强求，寒暄两句便准备告辞。转身走向大门时，他脚下忽然一顿，像是无意间瞥见戏台地面的绣花脚印，脚步停顿两秒，却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天色太晚，我就不打扰了，后续林先生若是改变卖房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他留下一张烫金名片，塞进林深手心，转身坐进黑色商务车。
汽车引擎启动，车灯骤然熄灭，车子悄无声息驶出老巷，消失在雨夜深处。
院子重新归于寂静，只剩雨声。
林深捏着那张名片，低头看向青石板上的绣花脚印。方才周明远明明看见了脚印，却闭口不提夜半唱戏、怪事频发，刻意回避所有诡异细节，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端详鞋印。鞋型小巧，鞋头微翘，是**末年流行的手工绣鞋样式，泥土**，确实是近一小时内踩下。人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老宅高墙环绕，只有前后两道院门，前门被周明远的车堵住，张桂兰从侧边小巷逃走，留下鞋印的人，只能还藏在老宅内部。
荒草晃动，西侧偏房的破旧木窗，忽然飞快闪过一道纤细的黑影。
林深猛地抬眼，手电光柱瞬间打过去。
窗户破败，窗纸烂成碎片，屋内黑漆漆一片，空荡荡没有家具，杂草顺着地面长进房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握紧手电，缓步朝着西侧偏房走去。积水上的杂草被踩出一道细微弯折的痕迹，一路延伸进屋内。
刚走到房门口，鼻尖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脂粉香气，是老式桂花头油的味道，尘封多年，却新鲜萦绕在空气里。
墙角地面，滚落半片青绿色的昆曲戏服碎布。
就在林深弯腰捡拾碎布的瞬间，身后的戏台之上，那婉转凄切的昆腔，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悠悠响起。
这一次，歌声近在咫尺，仿佛演唱者就站在他的身后。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