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角人影------------------------------------------，踩在积满浮尘的青石板上，没有重物落地的闷响，轻得像绸缎蹭过地面。，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仓促转头。常年修复古旧木器，他早已养成遇事沉心静气的习惯，贸然回身极易落入对方埋伏。戏台之上余音散尽，方才凭空出现的绣花鞋印还在视野左前方，浅浅陷在灰层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记号。，脚步声停在回廊拐角。，瓦当积水滴答坠落，短暂填补了死寂。林深借着雨声掩护，缓缓侧身，手电光束骤然斜扫向后侧回廊。，落在斑驳木廊上。廊下杂草丛生，蛛网缠绕梁柱，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躲着没意思。”林深声音平稳，在空旷庭院里微微回荡，“三更半夜潜入老宅，是来听昆腔，还是来看这枚鞋印？”，廊尾一处矮树丛晃动几下，一道佝偻的身影慢慢从暗影里挪了出来。。白天他办过户时，老**就扒着巷口墙头远远观望，眼神躲闪，被撞见后匆匆缩回院子。此刻她裹着厚布棉袄，头上包着灰旧头巾，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裤脚沾满泥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戏台方向。“小伙子，你咋敢半夜在这儿逗留？”张桂兰嗓音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惶恐，“这宅子闹了三十年的鬼，方才的戏声你也听见了，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再待下去要惹祸上身。”，弯腰看向地面那枚绣花脚印：“大娘，世上没有鬼怪。这脚印新鲜，唱戏的人就在附近，刚刚的脚步声也是你？”，目光飞快掠过鞋印，慌忙摆手：“不是我！我就是夜里听见院里有动静，放心不下过来瞧瞧。这脚印是苏晚卿的鬼魂留下的，当年她失踪前夜，就是穿着一双红缎绣花鞋。失踪？门窗反锁，屋内没有出逃痕迹，警方当年查过现场，排除离家出走。”林深直起身，手电扫过戏台腐朽的栏杆，木头缝隙里卡着一点暗红丝线，“三十年前秋雨夜，和今晚天气一模一样。苏晚卿在自家戏楼练戏，之后凭空消失，从此老宅夜夜飘昆曲，这事整条老街人人皆知。”，低头盯着脚下积水：“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都是晦气。当年苏小姐貌美又会唱戏，多少有钱人惦记，最后落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被冤死困在这院子里了。”，对方刻意回避关键细节。他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栏杆缝里的红丝线，丝线质地细腻，是旧时戏服专用的织锦料，绝非现代产物。“这丝线出自苏晚卿的戏裙，若是鬼魂遗留，不可能卡在木头缝隙保存至今。要么当年她出事就在这座戏楼，要么这些年一直有人偷偷来老宅唱戏、布置诡异假象。”
雨水渐渐变小，零星雨点落在两人肩头。张桂兰脸色越发难看，抬眼望向老宅深处的正屋，欲言又止：“我只能劝你快走，知道太多秘密，没有好下场。三十年前参与过苏家琐事的人，接连遭遇怪事，有的重病缠身，有的连夜搬离南城，再也杳无音讯。”
“包括富商周明远？”林深随口抛出名字。
张桂兰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要害，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口提过，三十年前周明远和苏家往来密切，苏晚卿失踪后没多久，苏家大半地产被低价**，经手人正是周明远。”林深收好丝线放进密封小袋，“姑婆守了一辈子老宅，留下不少零碎手记，很多线索都指向他。”
老**沉默良久，冷风刮得她头巾边角翻飞，半晌才低声道：“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安全，我守着秘密活了三十年，不想临死惹祸。”说完，她不再多谈，提着扫帚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院墙外侧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动静，一束车灯透过残破院墙缝隙射入院内，光线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张桂兰脸色骤变，脚步慌乱，加快速度钻进侧边小巷，转眼消失在漆黑的老巷深处。
林深转头看向光源，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宅大门外，车门推开，一个身着正装、面带和善笑意的中年男人撑伞走下来，正是周明远。男人目光穿过半开的朱红大门，精准落在院中林深身上。
“林先生，冒昧来访。听闻你继承了苏家老宅，特地过来拜访。”
雨夜朦胧，周明远的笑容在路灯折射下，莫名透着几分阴冷。林深捏紧口袋里那截红丝线，忽然明白，从他踏入老宅的这一刻，三十年前被掩埋的阴谋，已经主动找上门来。
而戏台角落那枚绣花鞋印的主人，依旧藏在这座荒宅的某个暗处，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