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墙有------------------------------------------，整座老宅的雨声仿佛都被压低了。，这次的唱腔紧贴耳畔，软糯、凄怨，带着活人呼吸的轻微起伏，一字一句，清晰得刺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牡丹亭》最经典的那句唱词，循环往复。，却没有回头。——就在身后三米，戏台檐下的阴影里。，此刻早已被这贴身的夜半戏声吓得慌不择路。但林深手里捏着那片青绿戏服碎布，指尖冰凉，大脑异常清醒。，有咬字气息，绝对是人。、熟悉苏晚卿唱腔的人。、极慢地转动手腕，将手电光束从地面缓缓上扬。，扫过戏台栏杆、残破的台沿、空荡荡的中央空地——什么都没有。。。。雨夜无风，可林深后颈的汗毛却一根根竖起，他分明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隔着咫尺黑暗，静静盯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穿透雨帘：
“你躲在这里很久了。”
唱腔骤然断了。
一秒死寂。
两秒死寂。
庭院静得能听见瓦檐滴水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紧接着，戏台木板上方，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像有人蜷缩在高处，悄悄挪动身体。
林深猛地抬头！
手电光柱直射戏台顶棚。
老宅戏楼是老式榫卯木架，顶部有封闭的隔层，早年用来存放戏服、道具，三十年无人开启，木板积满厚灰，边缘结满蛛网。
而此刻——顶棚正中的一块木板，微微凸起，缝隙里漏出一丝极淡的白色布料边角。
人躲在顶上。
难怪院内无人、不留脚印、声影飘忽。
所有闹鬼传闻，所有夜半昆腔，所有凭空出现的鞋印，全部都是因为——这座废弃戏楼，一直藏着一个常年寄居在此的人。
林深眼底寒意渐沉。
三十年空宅，无人踏足，此人却能安稳藏匿、夜夜唱戏、刻意制造灵异假象，绝不是简单的流浪汉。
他缓步踏上戏台木质台阶。
木板腐朽，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你和苏晚卿是什么关系？”他对着顶棚缓缓发问，“是徒弟？亲人？还是当年唯一的目击者？”
顶棚一动不动，没有声音回应。
但那道死死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愈发浓烈。
林深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块松动的顶板。灰尘簌簌落下，呛人干涩，指尖摸到木板边缘新鲜的划痕——是近期反复抠撬的痕迹。
这人近期频繁进出夹层。
就在他准备用力掀开顶板的瞬间！
咚——！
老宅西侧正屋，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声音沉闷、厚重，像是橱柜倒地、木板坍塌。
有人声东击西！
林深瞬间回头，手电横扫西屋。
刚才空无一人的正屋大堂，此刻隐隐透出晃动的黑影，像是有人在屋内快速翻找东西。
是刚才躲在顶棚的人跳下去了？还是——宅子里还有第二个人？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转身冲向西厢房。
荒草被他急速踏倒，泥水溅上裤脚，短短几秒的冲刺，他冲到正屋破门之前。
屋内漆黑一片，尘埃还在轻轻浮动。
刚刚的翻找声、落地声，彻底消失。
林深抬手照亮屋内。
空荡荡的正屋，桌椅腐朽歪斜，地面积灰平整，唯独正中位置，有一**崭新的擦痕。
厚厚的灰尘被**面积抹开，像是刚刚有人跪在地上、或蹲在地上，动作急促，刻意擦拭痕迹。
而擦痕中央，赫然露出一块颜色截然不同的青砖。
方方正正，比周围砖块新，边缘规整，像是后期特意嵌入地面。
是暗格。
林深蹲下身，指尖抚过青砖缝隙。
缝隙干净，无灰、无霉，长期被人触摸摩挲。
他瞬间了然。
姑婆守宅三十年，周明远高价逼买，张桂兰闭口不谈，有人夜夜藏在戏楼唱戏——所有人想要的，都是这块砖下面的东西。
他指尖扣住砖缝，微微用力一抬。
青砖松动，轻轻翘起。
下面不是泥土，是一个狭窄的木坑。
坑底，静静躺着一只暗红色、褪色的绸缎绣鞋。
鞋头精致绣花，针脚细腻，鞋型纤细小巧。
和青阶上那枚脚印，完全吻合。
就在看清绣鞋的这一刻！
林深头顶的屋梁，忽然缓缓垂下一缕乌黑长发。
发丝湿冷，贴着他的耳廓落下。
身后，有人贴得极近，轻轻吹来了一口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凉气。
一个极轻、极柔、像女鬼又像故人的女声，贴着他耳朵幽幽响起：
“别找了……会死的。”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