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考那年，我在学校门口看你出来，你笑了，我却没过去。结婚那天，我在楼下坐了一夜，怕你不高兴。你离婚回来，我想说‘别怕，家还在’，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回来住也行。
她抽泣着，紧紧抱住信。
李一宁看向窗外，老邮筒静静立在巷口，雨后的光泽像镜子。他隐隐明白，周闻山留这封信，不只是道歉，更是半生的温柔与守护，一直都在，只是从未说出口。
窗外夕阳逐渐落下，光线温柔而淡黄。周知夏抱着信坐了很久，泪水渐渐干了，她抬头，眼神比早晨多了些柔软与理解。
李一宁整理完最后一批投递记录，把所有物件分类完毕，标注好标签。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挂钟偶尔发出咔嗒声。
他收拾工具，准备离开。周知夏轻声说：
“谢谢你。”
“没关系。”李一宁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铁盒、投递记录，轻轻点头。屋子里的每件物品，都像在讲述一个普通人沉默而温暖的一生。
第二章 旧邮包
李一宁第二天再到槐安巷时，雨已经停了。
巷子被洗过一遍，青石板缝里还积着水。楼下那只红色邮筒立在路口，漆面斑驳，投信口边缘磨得发亮。
李一宁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
昨天离开前，周知夏没有让他带走任何东西。
那封信、铁盒、投递记录，全都留在茶几上。她坐在沙发边，手里攥着那张十岁生日的纸条，像攥着一块迟了二十五年的旧伤。
今天开门的人还是周知夏。
她换了一件黑色毛衣，头发简单扎起，脸色比昨天好一些，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早。”
“早。”
李一宁进门，换鞋套，戴手套。
周知夏站在一旁，低声说：“昨天那封信，我又看了两遍。”
李一宁抬头看她。
她没有继续说，转身把茶几上的投递记录拿起来。
“这里面提到了陈启明。”
“嗯。”
“我想去见他。”
李一宁停下动作。
周知夏看着他：“你能不能陪我去？”
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可以。”李一宁说，“但我先把书房剩下的东西整理完。这里面可能还有和陈启明有关的线索。”
周知夏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昨天整理到书桌，书柜还剩下半面墙没有动。李一宁先拍照，再从最下层开始。书柜下面有几只纸箱，箱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年份。
1996。
2001。
2008。
2015。
周知夏蹲下来，手指落在1996那个箱子上。
“我妈是2006年走的。”
李一宁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
“1996年，我才五岁。”
李一宁把纸箱搬出来。
箱子封口贴得很严，胶带已经发黄。他用小刀轻轻划开，里面是一叠旧信封和几本练习册。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
槐安小学一年级，周知夏。
周知夏怔住。
“这个他还留着？”
她拿起练习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小孩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爸爸是邮递员。”
下面画了一个绿色邮包，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画得很幼稚。
但周闻山把它夹在塑料袋里，保存得很平整。
周知夏看着那幅画，声音低下来。
“我记得这个。”
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老师让写爸爸的职业。我不会写递字，哭了半天。我妈教我写的。”
李一宁没有催她。
她翻到后面。
练习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奖状。
“书写进步奖。”
日期是1996年12月。
周知夏捏着那张奖状，眼眶慢慢红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不关心我的事。”
李一宁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旧信封大多是空的，有些贴着邮票，有些只写了地址。还有一沓剪下来的报纸，内容都是老城区改造、邮政**、槐安巷拆迁规划。
最底下压着一个绿色帆布邮包。
比昨天书桌旁那个更旧。
肩带断过，用粗线缝了起来。包盖内侧有一块深色污渍，像血，也像旧雨水留下的痕迹。
周知夏皱了皱眉。
“这个包我见过。”
“什么时候？”
“小时候。”
她伸手摸了摸邮包边缘。
“我爸以前每天背这个包出门。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