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咱就搬?搬到那个没窗户的杂物间去?"
"先忍忍。"郑海军终于抬头看她,"等爸气消了,我再慢慢劝。"
"你觉得这是气的问题?"郑小满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像钉子一样按进空气里,"他要我辞职。辞了就没收入了。他要我伺候一个我今天才见到的女人。他要把我的房间给她住。"
"海军,这是我的家。是咱俩的家。他凭什么给别人?"
郑海军张了张嘴。
"那个女人真是爸的亲闺女吗?"郑小满继续问。
"验了血了吧。"
"谁验的?哪验的?报告你看了没有?"
郑海军没回答。
郑小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她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做什么的?家在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让你给出你的房子你就给?"
郑海军用力搓了两把脸。
"明天我问问爸。"
"你问不出来的。"郑小满站起来,拉开衣柜门,开始拿冬天的衣服。
"你干嘛?"
"收拾东西。"
"你真搬?"
郑小满没回头。
"不搬,**明天能站在院子里骂到全村都听见。你受得了,我也受得了。但我不想每天活在那种动静里面。"
她把棉袄叠好放进编织袋里。
"先搬。"
她的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停。
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陈建军。县***刑侦大队的。
**陈德明,是郑大山当年一起在公社干过的老搭档。后来闹掰了,三十年没来往。
这个号码是两年前卫生院出诊时,一个车祸伤员留下的。当时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后来翻以前的老照片才对上号。
她一直没动过这个号码。
但今天,她忽然觉得这个号码有了用处。
郑小满没有按下拨打键。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叠衣服。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郑小满照常起来做饭。蒸了红薯,煮了玉米粥,拌了一碟咸菜。
她刚把饭端上桌,堂屋门开了。
郑美凤穿着一件丝绸睡衣走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那件睡衣料子很好,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缎子的光泽。和这个农家院的灰砖墙、水泥地、铝合金门窗放在一起,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小满啊,有没有牛奶?我早上习惯喝一杯热牛奶。"
郑小满把粥碗放下。
"家里没有牛奶。有豆浆,昨天磨的,热一下能喝。"
"豆浆太寒了,我胃不好。"郑美凤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红薯和咸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行吧,凑合一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咸菜,嚼了两下放下了。
"太咸了。小满你平时都吃这么咸?难怪你脸色暗。"
郑小满没接话,转身回了厨房。
她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听见堂屋里郑大山的声音。
"美凤啊,习不习惯?爸这农村条件差,委屈你了。"
"爸,您别说这话。我能回到您身边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好孩子,好孩子。"
郑小满把锅刷了,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卫生院八点上班。
她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院门口撞见郑大山。
老头背着手站在那里,像是专门等她的。
"去哪?"
"上班。"
"我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见?"
"爸,辞职这事不是一句话的事。"郑小满把语气放软了,"我要写申请,要交接,药品器械有登记的,至少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程序。"
郑大山盯着她看了几秒。
"十天。"
他伸出一个巴掌,手指粗糙得像树皮。
"十天之内把事办妥。以后你就在家照顾你姐,买菜做饭,按时给她调理身体。你是护士,这事你最在行。"
"爸,她要是身体不好,该去医院看。我在卫生院能做的也就是量个血压扎个针。"
"那也比外人强。"郑大山不容商量地抬了抬下巴,"行了,十天。"
他转身进了院子。
郑小满骑上电动车,往镇上走。
路上经过村口的小卖铺,赵德福正在门口嗑瓜子。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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