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里把上辈子的日程一件一件排出来。
这周末，林小曼第一次来家里。
一个月后，周凯开始以"干女儿要上补习班"为由，每周六消失半天。
三个月后，婆婆开始在我面前有意无意提起"小曼多懂事""小曼成绩多好"。
半年后，陈悦第一次出现在家庭聚餐上，婆婆介绍她是"小曼的妈妈"。
一年后，周凯提出让林小曼叫我"阿姨"改叫"干妈"。
一年半后，过户委托书出现在我面前。
两年后，我的婚姻、房子、尊严，全部清零。
这些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这一次，我打算让它们按部就班地发生。
每一步都发生。
因为只有让他们走完全部棋路，我才能一步不差地把证据收齐。
饭后我主动洗碗。
周凯在客厅看电视，婆婆回房间休息。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我一边刷盘子，一边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唐心发了条消息。
唐心是我辞职前的同事，唯一一个在我当全职**之后还定期约我吃饭的人。
上辈子，我从天台上跳下去之后，是她一个人替我收的遗物。她在我的手机相册里看到了过户委托书的照片，拿着那张照片去***报了案，但案子还没立，周凯就请了律师把事情压下去了。
我发给她的消息很短："心心，你上次说你表姐在房产公证那边上班，能不能帮我查个东西？不急，找个方便的时间跟我说。"
唐心秒回："查什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了解一下房产过户的流程，周凯说想把***老房子卖了换个大的，我帮他提前看看手续。"
"行，我明**问我表姐。"
我把消息**，继续刷碗。
周凯从客厅喊我："念念，过来，这个综艺挺好看的。"
"来了。"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在他旁边坐下。
他习惯性地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靠过去，姿势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靠在他肩膀上的这个女人，已经死过一次了。
周末，林小曼第一次来家里。
陈悦没来，是周凯单独去接的。
他开车出门的时候跟我说："接完就回来，半小时。"
他走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我坐在客厅里择菜，掐豆角的手稳得很。
婆婆在厨房里炖鸡汤，用的是平时过年才舍得买的那种**鸡。
门开了。
周凯领着一个女孩走进来。
扎两个马尾辫，穿一件粉色连衣裙，皮肤白净，眉眼和周凯有六七分像。
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林小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长得有点眼熟，但没有多想。
这辈子再看，像不像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答案。
"小曼，叫阿姨。"周凯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小曼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细细的："阿姨好。"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笑了笑："小曼，欢迎来家里玩。中午阿姨给你做了糖醋排骨，你爱吃吗？"
林小曼有点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婆婆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解，蹲到林小曼面前，满脸笑容："哎呀，小曼来了，快让奶奶看看。"
奶奶。
她叫的是奶奶。
不是"周奶奶"，不是"婆婆"，是"奶奶"。
上辈子我完全忽略了这个称呼。
一个干女儿，为什么叫奶奶？
因为她本来就是。
我站起来，继续择菜。
周凯蹲在林小曼旁边，帮她脱外套，动作细致得像是做了无数遍。
"饿不饿？要不要先喝杯牛奶？"
"不饿。"
"路上有没有晕车？下次爸带你走那条不堵的路。"
爸。
他随口叫出来的。
不是"叔叔"，是"爸"。
他接着意识到我在旁边，声音顿了一下，改口说："干爸下次带你走另一条路。"
我低着头掐豆角，没抬眼。
他以为我没听到。
我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午饭很丰盛，四菜一汤。
婆婆把鸡腿夹到林小曼碗里，把鸡翅夹到周凯碗里。
我面前的碗是空的，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
"小曼在学校成绩怎么样？"婆婆笑着问。
"班级第三。"周凯替她回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一个**，对干女儿的班级排名脱口而出。
婆婆拍了拍林小曼的手："好聪明的孩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