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咸菜，他吃了三口，还就着咸菜喝了小半碗粥。"
周明远愣住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芹菜。
"方正今天亲自来找我的。"陈雅雯口中的方正是郑伯年的贴身秘书，"他说郑老问那瓶咸菜是谁送的，我说是我托人找来的宫廷秘方。方正当场就给我报了功，说会跟人事那边提我的事。"
宫廷秘方。
我的手握紧了芹菜根。
"雅雯，你跟他们说的是你找来的？"
陈雅雯看了我一眼。
"妈，我跟你说了，公司里讲究出处。我总不能说这是我婆婆在家里用老干妈瓶子腌的吧？那谁敢吃？"
"但这确实是我做的。"
"做的是你做的，但功劳不能是你的。"陈雅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天气一样理所当然的事实，"妈，你想想，你一个退了休的老**，在公司里没任何身份，拿什么去跟郑老搭上话？这种事只有我出面才行得通。"
周明远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而且，"陈雅雯补了一句，"这事要是做大了，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妈，你就配合一下，不亏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芹菜。
芹菜叶被我捏烂了，绿色的汁液从指缝里渗出来。
"行。"
那天晚上，陈雅雯破天荒地夸了我做的晚饭好吃。
她甚至主动端了碗筷去厨房水池里泡着，说了句"妈你歇歇，我来。"
被夸的时候，我心里比吃了咸菜还难受。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在夸我。
她是在安抚一个工具。
第二天一早，陈雅雯出门前拐进厨房。
"妈，你能不能再给我腌一罐？郑老那边的秘书方正说，郑老想问还有没有。"
"腌可以。"我在围裙上搓了搓手，"但你得告诉他们，这东西是我做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陈雅雯的声音提了半个调，"我跟你说了，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等我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升了职，到时候再说。你急什么？"
我看着她。
她回看我，表情里没有一丝心虚。
"那你打算让我一直瞒着？"
"不是一直，就是暂时。"陈雅雯拉了拉手腕上的金表，把表盘转到正中间的位置，"妈，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这罐咸菜要是真能帮我进郑老的核心圈，以后明远的前途也跟着水涨船高。你不为我想，总得为你儿子想吧？"
我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我去菜市场买了三斤芥菜疙瘩，两块老姜，一把花椒，半斤粗盐。
回到家花了四个小时，把新的一批咸菜腌上了。
腌制的过程没有任何秘诀可以偷看。黄昏的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料理台上一排排切得粗细一致的芥菜丝上。
每根丝的宽度不超过两毫米。
这是三十年前养成的习惯。
陈雅雯不会注意到这些。她也不需要注意。
她只需要结果。
半个月后，新的一罐咸菜腌好了。
我还是装在老干妈瓶子里。不是故意的，是家里没有别的合适瓶子，老干**玻璃瓶密封性好，适合短期存放。
陈雅雯拿走的时候，特意用一个青花瓷的罐子把咸菜换了个装。
那个青花瓷罐是她花八百块在网上买的。
她说："包装很重要。同样的东西，装在老干妈瓶子里是泔水，装在青花瓷里就是宫廷秘方。"
我没吭声。
倒是赵姐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瓶子再好看，里面的东西不还是周姨做的嘛。"
陈雅雯扭头瞪了赵姐一眼。
赵姐立刻闭嘴，低头去擦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成了一台专门腌咸菜的机器。
每隔十天，陈雅雯就从我手里拿走一罐。
每次拿走之前都要换个包装。青花瓷罐用了两次之后嫌重复，又买了日式的陶瓷密封罐，棕褐色的，上面印着几片竹叶。
"这个更有格调。"她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家传手作，古法腌制。"
家传。古法。
我盯着她朋友圈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邻居刘桂香来串门。
刘桂香五十五岁，在小区门口租了个门面卖馄饨，嗓门大，眼睛尖，方圆两百米内的事没有她不清楚的。
她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坐在沙发上。
"淑芬，你看了没有？你儿媳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