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件事。
一件我当时完全猜不到的事。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厨房择菜。
陈雅雯从卧室出来，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脚踩高跟鞋，妆化得一丝不苟。
她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水槽旁边。
那个老干妈瓶子还在原位。
赵姐昨晚走得急，忘了倒。
陈雅雯皱了皱眉，拎起包，出门了。
我继续择菜，没当回事。
中午，周明远回来吃饭。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我端上来的红烧排骨和丝瓜蛋汤，推了推眼镜。
"妈，昨晚的事，雅雯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就是面子上过不去，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周明远夹起一块排骨，嚼了两口。
"妈，你做的菜确实好吃，但以后雅雯请客人来的时候，你就别出来了，行吗？"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行。"
周明远又推了推眼镜。他不看我，盯着碗里的排骨。
"还有那个咸菜，以后别腌了。味道太冲，家里全是那个味儿，雅雯说她闻不了。"
"那个咸菜是我拿手的。"
"我知道。"周明远闷声说，"但雅雯不喜欢。妈，咱能不能别总在这种事上较劲？"
我没再说话。
下午四点多，陈雅雯提前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直奔厨房，蹲在水槽旁边，拿起那个老干妈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瓶子里的黑咸菜安安静静地泡在酱汁里。
"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跟昨晚完全两个调子，"这咸菜，还能吃吗？"
我从客厅探过头去。
"你不是说让赵姐倒了吗？"
陈雅雯拧上瓶盖，犹豫了好几秒。
"我同事今天跟我说了件事。"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点了点，"我们集团的郑董事长，就是鸿远集团的那个郑伯年，你知道吧？"
"不知道。"
"他今年六十八了，身体出了问题，得了严重的厌食症。两年了，几乎吃不下东西，请了七八个营养师和私**厨都没用。"陈雅雯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常快了一倍，"我同事说，郑老最近瘦了快三十斤，集团上上下下都急疯了。谁要是能让郑老吃进去一口饭，在公司就相当于立了天大的功。"
我不明白她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陈雅雯拿起老干妈瓶子，放到我面前。
"妈，你这咸菜，味道很特别。我昨晚虽然嘴上嫌弃，但其实闻着确实不一样。"她盯着我的眼睛，"你说，有没有可能郑老愿意尝尝这个？"
我愣了一下。
"你要拿我腌的咸菜去给你们董事长吃？"
"试试嘛。"陈雅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跟撒娇似的，"妈，你昨天不是说这个咸菜能开胃解腻嘛，万一管用呢？要是郑老真能吃下去，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看了看那个老干妈瓶子，又看了看陈雅雯。
昨晚她说这东西像泔水，今天她说这东西能立功。
同一瓶咸菜，隔了一个晚上，待遇天差地别。
"你拿去吧。"我说。
陈雅雯拎起瓶子，快步走出厨房。
在门口她回了一下头。
"妈，先别跟别人说这咸菜是你做的。"
"为什么？"
"公司里讲究出处，我得想个好说法，要不然拿一瓶老干妈瓶子装的黑咸菜上去，人家以为我开玩笑。"
她没等我回答就出了门。
我站在厨房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那瓶咸菜。
是因为陈雅雯走的时候，拎着那个瓶子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很多年前，也有人拎着一模一样的瓶子，从我手里拿走过。
那个人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那些事，不想了。
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两天后，陈雅雯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脚步都带风，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连串急响。
她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拉着正在看手机的周明远。
"老公，成了。"
周明远被她拽起来，眼镜差点甩出去。"什么成了？"
"郑老吃了，整整吃了三口。"陈雅雯的声音都在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整两年，七八个私**厨白忙活，那么多进口营养品一口没碰。**腌的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