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叫：“反了！你敢打我儿子！”
小姑子冲过来。
“嫂子，你就是个泼妇！难怪妈说小川不能进明德，有你这种妈，老师都嫌脏。”
我站在原地没退。
“再说一遍。”
周雅琴扬着下巴。
“我说你脏。你们娘俩从菜市场爬出来，别碰我们浩浩的名额。”
小川忽然开口。
“那是我的。”
周雅琴看向他，笑意更狠。
“现在不是了。”
陈浩也跟着说：“转给我了就是我的。老师说我以后要穿明德校服，你没有。”
小川抿着嘴，没哭。
他只是把那本字典放到桌上。
“我不要了。”
我看向他。
他抬头，脸白得厉害。
“妈，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被他们骂。”
我的火一下烧到嗓子眼。
“你没有错，凭什么你不要？”
周建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比你懂事。”
我又想打他。
小川拉住我。
“妈，算了。”
这两个字，比孙秀兰那盆水还脏。
我捡起那张转让书，对孙秀兰说：“这东西我带走。”
孙秀兰立刻抢。
“不行！这是浩浩入学的凭证！”
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想要，叫学校当面找我。”
周雅琴急了。
“你拿走也没用，复印件已经交了。”
我看着她。
“你这么确定？”
她卡住。
一直没吭声的表叔忽然开口。
“雅琴，保送名额这种事，孩子亲妈没签字，真能转？”
周雅琴瞪他。
“你懂什么？我老公都打点好了。”
表叔端起酒杯，没再说。
这就是第一条裂缝。
他们不是都信，只是都怕惹事。
我牵起小川往外走。
孙秀兰在身后骂：“你今天敢走，以后别进周家的门！”
我回头。
“你家的门，值几个钱？”
周建安追到门口。
“林晚，你别逼我。”
我问他：“逼你什么？”
他咬牙。
“逼我跟你离婚。”
小川的手抖了一下。
我把他的手握紧。
“离。”
周建安的脸一下白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没求他。
我带着小川下楼，饭店门口风里全是油烟味。
他忽然说：“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今天只记一件事。”
他看着我。
“别人抢你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他们坏。”
他点头，眼泪砸在字典封皮上。
我把他抱进怀里，听见楼上传来周雅琴的尖声。
“妈，转让书被她拿走了，明天入学审核怎么办？”
孙秀兰骂：“怕什么？她就是个卖鱼的，还能翻天？”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照常去码头收货。
海风把人的脸刮得生疼，鱼筐一只只抬上岸，带着腥咸水汽。
老梁蹲在冰柜旁抽烟，见我来，掐了烟。
“林姐，今天还按老单走？”
我把手套戴上。
“先停三家。”
老梁愣住。
“哪三家？”
我报出名字。
老梁听到最后一个，眼皮跳了跳。
“陈家那边？”
我说：“停。”
“他们早上要送酒店，断了会闹。”
“让他们闹。”
老梁没多问，转身去改单。
我这些年在海鲜市场做生意，脾气坏，嘴也硬，可有一条，答应给人送的货从不缺斤少两。
陈浩**陈世荣那家所谓的大公司，做的是酒店食材配送。
外头吹得体面，背地里靠我这边给他压价供货，欠账还拖。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小川坐在档口后面写字，鱼缸里的氧气泵咕噜咕噜响。
他写到一半抬头。
“妈，我今天还能去学校问吗？”
我把一条石斑扔上秤。
“去。妈陪你。”
他小声说：“他们会不会又骂你？”
我把鱼拍进袋里。
“骂人不疼，抢东西才疼。”
隔壁卖虾的阿芬探过头。
“昨晚周家又欺负你了？”
我没说话。
她看见小川的眼睛，火立刻上来。
“那老太婆是不是又偏心？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上回你给她买金镯子，她还在市场门口说你一身鱼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