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川低头。
我把袋子递给客人，收钱。
阿芬压低声音。
“要我说，别忍。你这些年养周家一窝白眼狼，喂狗狗还摇尾巴，他们倒好，咬你儿子。”
小川抬头说：“阿芬姨，别说我爸。”
阿芬噎住，拍了拍他脑袋。
“行，姨不说。你是好孩子。”
早上七点，周建安来了。
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衣，脸上有一块指印还没消。
他站在档口前，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水。
“林晚，妈一晚没睡。”
我给鱼开膛，刀沿着鱼腹划下去。
“她睡不睡，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建安皱眉。
“你把转让书拿走，雅琴那边急坏了。今天明德审核，要原件。”
我抬头。
“原件在我这。”
“给我。”
“凭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来买菜的人，声音放轻。
“别在外面闹。妈说了，只要你把转让书交出来，昨晚的事就算了。”
阿芬在旁边笑出声。
“哟，偷人家孩子名额，还要人家感恩戴德？”
周建安脸挂不住。
“这是我们家事。”
阿芬把虾网往桶里一摔。
“欺负孩子就不是家事，是缺德。”
周建安不理她，只盯着我。
“林晚，小川以后我会再想办法。浩浩这次要是进不了明德，雅琴婆家会看不起她。”
我停下刀。
“我儿子被**骂贱命，你说忍忍。**被婆家看不起，你凌晨跑来要原件。周建安，你的心长哪边？”
他抿着嘴，摸了摸衬衣扣子。
“你别把话说绝。雅琴是我妹妹。”
“小川是你儿子。”
他烦躁地拍了下案板。
“你怎么就抓着一句话不放？男孩子受点委屈怎么了？浩浩那边请了校长，订了宴席，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现在毁了他，就是毁了雅琴一家！”
小川从后面走出来。
“爸，那我呢？”
周建安看见他，语气软了一点。
“小川，爸爸不是不疼你。你先把名额让给哥哥，爸爸给你买新的字典。”
小川看着手里那本旧字典。
“我有字典。”
“那给你买平板。”
“我想上明德。”
周建安脸色沉下去。
“你怎么跟**一样倔？小孩子别那么自私。”
小川往后退了一步。
阿芬骂道：“你还是不是亲爹？”
周建安指着她。
“你少掺和。”
我把杀鱼刀剁在木砧板上。
砰的一声，鱼摊前排队的人都看过来。
“周建安，今天你敢再说我儿子一句自私，我让你从这条街爬出去。”
周建安看着刀，气势矮了半截。
他改口。
“行，你厉害。那我们去学校说。你别后悔。”
我摘掉围裙。
“走。”
小川拉住我。
“妈，鱼摊怎么办？”
老梁从后头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筐冰。
“我看着。谁敢缺斤少两，我剁他。”
阿芬补了一句。
“你放心去。市场这么多人给你作证，你儿子的名额就是你儿子的。”
周建安听得脸发青。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菜市场也有人说话算数。
明德小学门口，家长排成长队。
周雅琴穿着一条白裙子，旁边站着她丈夫陈世荣。
陈世荣一身名牌，腕上手表晃眼，正跟门口的老师说笑。
孙秀兰抱着陈浩，笑得满脸褶子。
看见我，她立刻沉下脸。
“你还真敢来。”
我说：“来拿回我儿子的东西。”
陈世荣走过来，语气客气得虚。
“嫂子，家里一点小事，闹到学校不好看。这样，我给小川安排一家普通私立，学费我出一年。”
我看着他。
“一年？”
他笑。
“你也知道，好学校看综合条件。小川聪明是聪明，可家庭**差点。浩浩进去，对大家都好。”
我问：“对谁好？”
周雅琴挽住他胳膊。
“嫂子，你别不识抬举。世荣愿意帮小川，你该谢谢他。”
小川站在我身边，背挺得很直。
审核老师叫到陈浩名字。
周雅琴立刻把材料递上去。
老师翻了几页。
“原件呢？”
周雅琴看向我。
“在她那里。她是孩子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