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压着声音。
“林晚，别说得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
我笑了一声。
旁边卖酒的亲戚看了我一眼，筷子停住。
我把转让书放回桌上，一字一句问孙秀兰。
“妈，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清楚。小川到底哪里不如陈浩？”
孙秀兰胸口一起一伏，拍着大腿哭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命苦啊！娶了个卖鱼的媳妇进门，天天跟我算账。我偏外孙怎么了？浩浩姓陈，可他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小川跟着你那个臭脾气，读好学校也是白搭。”
我说：“所以不是小川不如他，是你瞧不起我。”
周雅琴立刻接话。
“瞧不起你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手上都是鱼鳞，裤腿一股腥。我们周家祖上读书人，你嫁进来就该烧高香，还敢跟妈顶嘴。”
我看向周建安。
“你也这么想？”
他吞了口唾沫。
“雅琴话糙理不糙。晚晚，你这些年辛苦，我知道。可孩子读书不是光看分数，还要看家庭环境。浩浩家条件好，明德那边也更愿意要。”
小川低下头，把字典往怀里藏。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听见了？”
他点头。
“听见了。”
“记住，不是你不配，是他们眼瞎。”
婆婆一下站起来。
“你骂谁眼瞎？”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点开三亚旅行的订单，当着她面退掉。
周建安看见屏幕，急了。
“你干什么？爸妈盼了半年！”
我说：“卖鱼的**户赚的钱，配不上书香门第***住海景房。”
孙秀兰的哭声停了一拍。
周雅琴脸上的笑也僵住。
周建安伸手来抢手机。
“你疯了？钱都交了。”
我避开他的手。
“退了。”
他咬牙：“林晚，你非要把事做绝？”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
“今天才开始。”
孙秀兰最先反应过来，扑过来就要扯我的衣服。
“你退什么退？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回椅子上。
“周建安孝敬你，用他自己的钱。我的钱，他做不了主。”
桌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大姑周梅把筷子重重一放。
“林晚，你说这话就难听了。夫妻俩哪分你我？你赚的钱，不也是建安家的钱？”
我看她。
“大姑，周建安一个月工资七千，房贷我还，孩子学费我交，公婆看病我掏，雅琴家开店缺钱也是我拿。你问问他，哪笔是他家的钱？”
周建安脸色难看。
“你非要当着亲戚揭我的短？”
我反问：“你们当着亲戚踩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短不短？”
周雅琴翻了个白眼。
“你不就仗着自己有个破海鲜档？说白了也是小摊贩。嫂子，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破海鲜档？”
我重复了一遍。
小川伸手拉我。
“妈，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这群人按回泥里。
我弯腰给他擦了擦鞋上的水。
“走可以。走之前，得把话说完。”
孙秀兰抹了把脸，刚才的眼泪说收就收。
“什么话？名额已经是浩浩的了。学校收了转让书，明天就备案。你不服气去告啊。你一个卖鱼的，告得过谁？”
周雅琴接过话。
“明德校长跟我老公吃过饭。嫂子，你要闹，最后丢人的还是小川。到时候普通学校也不要他，你别哭着求我们。”
周建**我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
“晚晚，别闹到学校去。浩浩那边请帖都发了，升学宴订了酒楼。你让雅琴怎么做人？”
“那小川呢？”
“他懂事，会过去的。”
我看着他。
“你小时候被**偏心，你说你最恨这种事。”
周建安脸上露出一点烦躁。
“那不一样。我是儿子，我妈再偏也不会不管我。小川跟着你，受点挫折也好，男孩子不能太娇气。”
小川听见了。
他把字典抱得更紧，指节都白了。
我抬手给了周建安一巴掌。
声音不大，足够让整桌人停下。
周建安捂着脸，先是发蒙，接着火上来。
“林晚！”
婆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