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明朝当皇帝

皇家***------------------------------------------。，谷大用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殿内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叠写满了字的澄心堂纸。纸上密密麻麻画着些古怪的图形——方框套着方框，线条连着线条，旁边还标注着“人流动线核心业态坪效比”之类没人看得懂的词。。。后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头也不抬地回了三个字——“规划图。规划图，规划什么？规划朕的***。”。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每当陛下露出那种津津有味的表情时，就说明有人又要倒霉了。上一次陛下露出这种表情，是在他往嘴里塞辣椒之前。。，正在值房里喝茶。户部尚书韩文坐在他对面，两人对着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澄心堂纸，沉默了很久。“首辅大人，”韩文咽了口唾沫，“陛下说要在东华门外那片空地上……开店？”。他把那张图纸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从“皇家火锅城”看到“大明超市”，从“御用成衣铺”看到“彩票中心”，最后目光落在右下角的落款上。那里用朱笔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皇家***”。，但确实是陛下的亲笔。“上次是火锅，”刘健放下图纸，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次是开店。下次是什么？在奉天殿里搭戏台子？”：“陛下还说要户部拨款五万两。五万两？”刘健的眉毛跳了一下，“干什么用？”
“说是……启动资金。”韩文艰难地吐出最后四个字，像生吞了一整颗鸡蛋，“还说三个月回本，半年盈利。如果逾期不回，他拿内帑补。”
刘健放下茶盏，盏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次说拿内帑补超支的银子，补了吗？”
“补了。”韩文的脸色更复杂了，“谷大用亲自送到户部衙门，整整八千两，一两不少。还是现银。”
刘健沉默了。
自从陛下醒来之后，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以前的朱厚照也胡闹，但胡闹得不计后果。现在的朱厚照还是胡闹，但每一次胡闹之后，总能掏出让人无法反驳的结果。你在气头上被他气得半死，气完了回头一看，他胡闹的东西居然真的没亏。
这种感觉让刘健很不舒服。因为他发现自己反对的理由越来越少了。不是没有理由，而是那些理由在陛下面前，总是莫名其妙地站不住脚。
“也罢。”刘健最终叹了口气，“他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东华门外那片地空了十几年，长满了荒草，让他拔一拔也好。等亏了钱，就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不是开店那么容易的事。”
五天后，东华门外的空地上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谷大用被任命为“皇家***筹建总管”，一个太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三个字扯上关系。他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工地上盯着，嗓子喊哑了，腿也跑细了，但脸上却透着一种以前在宫里伺候时从没见过的光。
陛下管这叫“项目负责制”。
谷大用不太懂，但他喜欢这个词。因为这个词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伺候人，而是在做事。而且是那种做完以后能挺直腰杆说“这是我干的”那种事。
林逸也亲自来了工地。
他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束了束，看上去不像皇帝，倒像个逃课的太学生。这身打扮让随行的夏清歌眉头皱了好几次，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绣春刀往前挪了一寸，让自己离陛下更近一点。
“陛下，”夏清歌低声说，“您这身打扮要是让刘阁老看见……”
“看见就看见。”林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朕又不是去逛青楼，朕是来视察项目进度的。”
他站在工地正中央，踩着满地刨花和碎石，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工匠和太监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项目启动会”。
这是大明历史上第一次有人用产品经理的口吻，向一群连PPT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古人解释什么叫商铺规划。
“这边——”林逸指着最靠近东华门的一排铺面，“是做餐饮的。火锅店、烤肉馆、点心铺。最东边那家是朕亲自挂名的‘御膳坊’，从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当大厨，菜单由朕亲自定。价格分三档——一两银子一档，五钱银子一档，一百文一档。朕要让京城的百姓，花一百文就能吃上御厨做的菜。”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百文？御厨做的菜？陛下莫不是疯了？
“这边——”林逸指向西边那片更大的空地，“是市场。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杂货的，统一管理，明码标价。谁要是敢缺斤短两，锦衣卫直接来拿人。”
“这边——”他指向北面那排两层小楼，“是娱乐区。说书、演戏、斗鸡、打马吊。朕还准备开一个‘大明福利彩票’，一张才两文钱，头奖一百两白银。”
这句话一出，连夏清歌都忍不住开口了：“陛下，彩票……是什么？”
“就是花两文钱，赌一个发财的机会。卖出去一百张彩票，朕拿十两银子当奖金，剩下九十两留着自己花，顺便拿一部分修桥铺路。”林逸说得理所当然，“当然，中奖概率嘛……哈哈，这个只能看人品。”
夏清歌沉默了。她不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好，而是太好。好到让她觉得，陛下脑子里的东西不像这个世界的。
“还有这里——”林逸最后指向那片最角落的空地，“这里不建商铺，建一个‘服务大厅’。老百姓要办什么户籍、地契、婚书，不用再跑顺天府，直接来这里一站式**。每一个流程都贴在墙上，多久办完，谁负责，明明白白，办不完就投诉。”
谷大用小心翼翼地举手：“陛下，‘投诉’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高兴了就来告诉朕，谁办事不力，朕就开了他。”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正德年间，顺天府办一个地契至少要跑三趟，每一趟都要塞银子。这是规矩，是惯例，甚至可以说是维系整个官僚体系运转的润滑剂。而陛下一句话，就要把这层皮扒得干干净净。
夏清歌看着林逸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陛下装疯的演技，可以再练练。”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父亲的意思。陛下不是在装疯。他是在用所有人都当成疯话的方式，说真话。
消息传回宫里的时候，整个内阁都炸了。
“与民争利！”户部侍郎李东阳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大得能把值房的屋顶掀翻，“堂堂天子，开火锅店、卖彩票，与市井小贩争蝇头小利，成何体统！”
“何止是与民争利，”礼部尚书周经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湿了半张纸，“他还要在宫里开菜市场！东华门外那群工匠叮叮当当敲了五天，礼部的几个主事连觉都睡不着。祖宗规制，皇城周围三里之内不得有市肆喧哗。他倒好，直接开到宫门口来了！”
吏部尚书马文升倒是没说话，只是拿着那份“皇家***规划图”，盯着上面的“服务大厅”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值房安静了一瞬，“一旦建成，各级衙门恐怕要少掉一大块进项。”
“何止少进项，”韩文阴沉着脸接了一句，“他把那些‘惯例’都砍了。衙门里那些书吏、班头、门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起来。”
李东阳冷笑一声：“不让我们舒服，也不让小吏舒服，那就只有他舒服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值房里一时间没人接话，只有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刘健始终沉默。他坐在首座上，双手捧着已经换过两遍的热茶，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里，看不清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韩尚书。”
“在。”
“陛下说要拿内帑做启动资金，你查过没有——内帑还剩多少？”
韩文愣了一下：“这……陛下**不久，先帝留下的内帑加上这几年各处进项，应该不下百万两。”
“应该？”刘健看了他一眼。
韩文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不知道准确的数字，内帑是皇帝的小金库，户部管不着。
“去查。”刘健说完这两个字，又沉默了。
他没再说话，但腹中已了然。陛下有钱，而且很有钱。先帝弘治皇帝一辈子省吃俭用，留了一大笔家底给儿子。这笔钱够他霍霍很长时间，而刘健手头的工具里，没有能挡住这笔钱随意动用的工具。这才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在内阁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宁王府里却是一片寂静。
几盏烛火将书房照得半明半暗。灰衣人站在门口，刚把宫里的消息禀报完，垂手等着主子的决断。
宁王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他开店，刘健不管？”
“内阁吵是吵了，但没有出手阻拦。刘阁老的意思是，让陛下吃点亏，自然就消停了。”
宁王忽然笑了。
“老狐狸。”他赞叹道，“以退为进，让皇帝自己撞南墙。刘健这手以退为进，果然老辣。”
但随即他的笑意又收敛起来，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可万一南墙没撞破呢？”
灰衣人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如果那家火锅店真的赚了钱，如果那条商业街真的让百姓叫好，如果那些小官小吏没了灰色进项，反而感恩戴德——”宁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那他在士林面前亏掉的分数，全都会从民心那边加回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一封墨迹已干的密信上。
密信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着一枚小小的私印。印钮上刻的是一只昂首展翅的鹤。
宁王盯着那只鹤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内帑还剩多少？”
灰衣人压低声音：“不下百万两。”
“够他烧很久。”宁王将密信折好放进袖中，“让他烧。等他烧得民怨沸腾，我们再替他灭火。至于那个魏喜……让他继续藏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
灰衣人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宁王一个人。烛火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他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忽明忽暗。
小皇帝开店，大臣反对，市井哗然。
多好的戏。
只是看着看着，他总觉得龙椅上的那道影子，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一些。深得让他有些看不清。
皇家***开业那天，东华门外人山人海。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涌过来看热闹。御膳坊门口排起了长龙，队尾一直拐到了东安门。大明超市里挤满了没见过货架的老百姓，有人拿起一瓶酱油看了半天，问伙计这东西怎么卖。伙计说三十文，那人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便宜得不像话。
彩票中心最热闹。谷大用亲自站在门口吆喝，嗓子都喊劈了——“两文钱博一百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
一张张盖着御玺图案的彩票被哄抢一空。有个卖豆腐的老汉花两文钱买了一张，一刮，中了一两银子。老汉当场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念叨着“陛下万岁”。
林逸站在东华门的城楼上，看着脚下这一片热闹景象，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夏清歌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群在彩票中心门口排队的百姓，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陛下，这些东西，真的是您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头教的？”
林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清澈的黑眸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她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朕跟你说实话，”林逸收回目光，望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朕脑子里装着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长袍，不骑马，不点蜡烛。他们有一种可以日行千里的铁皮车子，有一种可以让相隔万里的人面对面说话的小盒子，还有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在那个世界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在一瞬间找到全天下的知识。”
夏清歌安静地听着。
她听不太懂，但她没有问“陛下是不是疯了”。
因为陛下说话时候的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清醒。
“那你喜欢那个世界吗？”她问。
林逸沉默了很久。
城楼上的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彩票中心新一轮开奖的欢呼声，御膳坊的烟火气混着辣椒的辛香味飘上来，钻进他的鼻腔。
“喜欢。”他说，“但朕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夏清歌，嘴角重新浮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所以，朕只能把这里，变成一个更好的世界。”
夏清歌看着他脸上那种笑，忽然觉得——也许父亲说的不全对。也许陛下不是在装疯。他只是在用所有人都当成疯话的方式，说真话。
入夜之后，皇家***终于安静下来。
伙计们忙着收拾货架，掌柜们埋头清点账目，最后一盏灯笼被摘下来吹灭的时候，东华门外的这片空地终于恢复了它十多年来一贯的寂静。
但林逸还没睡。
他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面前摆着谷大用刚送来的开业首日账目。
总收入：银四百二十余两。
扣除成本、人工、物料，净利润：六十七两。
一天净利润六十七两白银。
这还只是第一天。等火锅店的口碑传开，等彩票的名声打出去，等服务大厅真的开始运转，这个数字还会翻几倍、十几倍。
谷大用跪在下面，看着自家陛下对着账目嘿嘿直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上一次陛下这么笑，是在他把辣椒塞进嘴里之前。
“谷大用。”
“老奴在。”
“明天再印一万张彩票。”林逸把账目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像两颗刚点着的灯笼，“还有，让戏班子提前准备，朕之前写的那部《白蛇传之我在雷峰塔下等你》，下个月初五首演。票价，前排一两，后排一百文，站票十文。”
谷大用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陛下……那戏的名字，是不是有点长？”
“长吗？”林逸歪着头想了一息，“那叫《白蛇传：缘起》吧。”
他随手在纸上把这四个字写下来，推给谷大用。墨迹还没干，在烛火下泛着**的光。
谷大用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陛下又埋下头看账目了，手里拿着一根炭条，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那副认真劲儿，谷大用以前只在先帝身上见过。
他在殿门口站了片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然后他赶紧抹了把脸，小跑着往戏班子的住处去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逸看完了最后一页账目，吹灭桌上的蜡烛，准备就寝。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谷大用的脚步。是铁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的脆响。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夏清歌的身影闪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夏清歌的冷静是刻在骨子里的，但此刻，她那双握惯了绣春刀的手，指节正微微发白。
“陛下，”她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魏喜找到了。”
林逸的动作顿住了。
“在哪里？”
“西山。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里。锦衣卫的探子已经盯了三天，昨夜发现炊烟，今日入屋查看——是他本人。”
林逸缓缓坐直了身体，所有的困意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活着？”
“活着。”夏清歌抬起头，那双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但他被毒哑了。嗓子被人用烙铁烫烂了，嘴巴张不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逸坐在黑暗中，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凶手灭口了。
但没杀透。
这是破绽，还是陷阱？
“明天，”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夏清歌都感到意外，“带朕去见他。朕亲自去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