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多荒唐------------------------------------------，萧蛰的名字比知府老爷还好使。，他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极标致的小公子。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捏一把他的小脸。，也渐渐聚拢了一群小跟班。，因生得白白胖胖，人送外号“王胖子”。**王崇焕是镇国公，手握盛国一半的水师，与萧烈的北凉军一南一北，共同拱卫盛国疆土。王钰是王崇焕的幼子，被送来户阳城读书，实际上是两家联络感情的一枚棋子。。赵铁山是萧烈的老部下，当年在北凉军中出生入死，跟着萧烈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前程。赵康从**武，身子骨结实，胆子却不大，对萧蛰言听计从。。李太傅是朝中清流领袖，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李慕白自小被祖父教导，虽年纪最小，学问却最深，出口成章，在一群纨绔少年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偏偏最喜欢跟萧蛰玩，用他的话说，“萧老大活得最真”。、户阳知府的小儿子、北凉军中几位将军家的子弟……七七八八加起来，足有十来号人。，便是户阳城最令人头疼的纨绔天团。，就是这支天团的绝对核心。、招摇过市，把户阳城闹得鸡飞狗跳。城里的百姓看见这群锦衣华服的少年远远走来，便纷纷避让——倒不是怕他们欺负人，而是怕被卷入他们的“行侠仗义”之中。，萧蛰虽然纨绔，却不欺负百姓。，是欺负那些欺负百姓的人。，东市来了个外地商人，号称带着西域奇珍，把一群老百***得团团转。萧蛰带着王胖子去看热闹，一眼就看出那商人卖的“夜明珠”是假的——分明就是涂了磷粉的石头。，那商人恼羞成怒，叫来几个彪形大汉要动手。萧蛰一挥手，王胖子和赵康便冲上去，把那几个大汉打得满地找牙。最后，萧蛰一脚踩在那商人胸口，笑眯眯地问：“你是自己滚，还是让小爷我送你一程？”，从此再没在户阳城出现过。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萧蛰得意洋洋地拱手作揖，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口中的少年侠客。
除了“行侠仗义”，萧蛰还有一个让萧烈头疼不已的爱好——
他好色。
确切地说，是七八岁就表现出对漂亮女子异乎寻常的兴趣。
户阳城的烟**巷，他早就摸得门清。其中有一家名叫“春风楼”的青楼，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
当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逛青楼，能干的事无非就是喝喝茶、听听曲儿、跟姑娘们说笑玩闹。但即便如此，也够荒唐的了。
萧蛰第一次去春风楼，是七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他带着来福偷偷溜出王府，在大街上闲逛。路过春风楼时，二楼的窗户忽然推开，一个姑娘探出头来倒水，恰好看见了他。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可真好！”那姑娘眼睛一亮，朝楼下喊道，“姐妹们，快来看，楼下有个小仙童！”
不一会儿，窗户里探出好几个脑袋。姑娘们一见萧蛰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稀罕得不得了。
“真的呀！这小公子也太俊了！”
“喂，小公子，要不要上来坐坐？姐姐请你吃糕点！”
萧蛰抬头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好呀！”
来福吓得脸都白了：“少爷！那是青楼！咱不能去啊！王爷知道会打死我的！”
“怕什么？”萧蛰小手一挥，已经迈进了春风楼的大门。
然后，他就被一群姑娘包围了。
“哎呀，这皮肤比我们姐妹还嫩！”
“睫毛好长啊，长大了一定是个妖孽！”
“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萧蛰被姑娘们簇拥着，丝毫不怯场，反而笑嘻嘻地一一回答：“我叫萧蛰，今年七岁了。姐姐们好漂亮啊，比我娘还香。”
这话逗得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
老*起初还以为来了个富家公子哥，等看清是个半大的孩子，也是哭笑不得。但萧蛰出手阔绰，一进门就扔了一锭银子，说：“给我上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再让姐姐们陪我说话。”老*便乐得合不拢嘴，任由他去了。
从那以后，萧蛰便成了春风楼的常客。
姑娘们是真稀罕他。这孩子长得太招人疼，又天真烂漫，说起话来童言无忌，常常把她们逗得前仰后合。有时候萧蛰还会给她们带王府的小点心，或者从花园里摘的鲜花。姑娘们便越发喜欢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争着抱他、亲他。
当然，萧蛰也乐在其中。
这件事，最终还是被萧烈知道了。
那天萧蛰刚从春风楼回来，嘴里还哼着小曲，一进正堂，就看见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手里拎着那根他再熟悉不过的藤条。
“去哪儿了？”
萧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去……去街上逛了逛。”
“逛到春风楼去了？”萧烈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萧蛰知道瞒不过了，转身就想跑。
萧烈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大宗师的速度，岂是一个七岁孩童能逃得掉的？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萧蛰见势不妙，立刻抱住父亲的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少来这套！”萧烈一把将他拎起来，按在椅子上，藤条***就是三下。
萧蛰疼得哇哇大叫，哭得撕心裂肺。
苏婉闻声赶来，一见儿子挨打，顿时炸了毛：“萧烈！你发什么疯！他才七岁，你下这么重的手！”
“七岁就知道逛青楼，十七岁是不是要把整个户阳城翻过来？”萧烈黑着脸道。
“逛青楼怎么了？他又不是去干什么龌龊事，不就是找姑娘们玩吗？”苏婉把萧蛰抢过来，搂在怀里，“你看看你把孩子打的，**都肿了！”
“娘，疼……”萧蛰抽抽搭搭地告状。
“不疼不疼，娘在这儿呢，谁也动不了你。”苏婉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给儿子揉**，一边狠狠瞪着丈夫。
萧雨也赶来了，看到弟弟挨打的惨状，红着眼眶对父亲说：“爹，弟弟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萧烈被这娘儿俩夹击，气得说不出话，把藤条往地上狠狠一摔，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萧蛰便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脸上虽然挂着泪珠，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他凑到来福耳边，小声道：“明天咱们还去。”
来福吓得腿都软了：“少爷，您就饶了我吧……”
萧蛰的荒唐事，远不止逛青楼这一桩。
九岁那年，他带着王胖子和赵康，偷偷溜进了城西的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萧蛰看中了一把据说是前朝大内流出的**，花了十两银子买下，兴冲冲地拿去给府里的侍卫长鉴定。
侍卫长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少爷，这就是把寻常的铁**，做旧了一下，值不了二两银子。”
萧蛰大怒，当晚便带着二十个北凉军的精锐，把那鬼市掀了个底朝天，将那骗人的摊贩揪了出来。那摊贩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声求饶。萧蛰一脚踩在他摊子上，居高临下地说：“敢骗小爷我？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户阳城谁说了算？”
最后还是苏婉出面，才没让他把事情闹大。
十岁那年，萧蛰又迷上了斗蛐蛐。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一只“黑将军”，在户阳城的斗场里连赢了七场，风头无两。后来临安省总督的儿子带来一只“赤牙王”，要跟他的“黑将军”对决。两人下了五十两银子的注，结果萧蛰的“黑将军”输了。
萧蛰当场就要翻脸，还是李慕白拉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萧蛰听完，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那总督之子说：“愿赌服输，五十两银子，小爷我回头就送来。”
那总督之子得意洋洋地走了，以为自己赢了个**宜。
然后李慕白把真相告诉了萧蛰——他发现那总督之子的“赤牙王”，翅膀下有暗红色的药粉痕迹，分明是用了违禁的“兴奋散”。这种药物能让蛐蛐短时间内战斗力暴增，但对蛐蛐伤害极大，斗完一场必死无疑。
萧蛰当时没有发作，而是让人暗中盯了那总督之子三天，摸清了他所有的门路。然后在下一场斗局上，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的作弊手段拆穿，让他在整个户阳城的纨绔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这件事，让李慕白对萧蛰刮目相看。
“萧老大，我以为你会当场发飙呢。”李慕白事后说。
萧蛰咧嘴一笑：“我娘教过我，**要打七寸。当场发飙有什么用？人家只会说你输不起。但你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人，那比打他一顿还狠。”
李慕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越发觉得，这个看似荒唐的小王爷，骨子里其实比他表现出来的精明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