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有双姝------------------------------------------，对于靖北王府而言，无异于天降福星。，长女萧韵，次女萧雨。虽然王爷本人并无重男轻女之念，但在这个时代，偌大的北凉军和萧家基业，终究需要一个男儿来继承。萧蛰的出生，填补了这份缺憾，也让他从落地那一刻起，便注定是这座王府的**子。，户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临安省总督、户阳知府、北凉军中副将以上的将领……贺礼堆满了整整三间厢房。就连远在京城的太祖皇甫觉，也派太子皇甫弘亲自送来了一块御赐的长命锁。，足金镶玉，正面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赐靖北王世子萧蛰”。，****无不侧目。，便是在这样的光环下开始的。。，在他出生那年刚满十七岁，嫁给了兵部尚书徐敬宗的大公子徐世安。这门亲事是萧烈与徐敬宗早年定下的，两家门当户对，徐世安又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婚后对萧韵极好，夫妻琴瑟和鸣。，大姐永远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生得极美，柳眉凤目，肌肤胜雪，却鲜少露出笑容。每次回娘家，她总是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目不斜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见着大小姐比见着王爷还紧张。，大姐的冷，只是表面。，有一次在后花园玩耍，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当时苏婉不在府中，二姐萧雨也去了外祖家，只有大姐恰好在娘家省亲。，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去请大夫。萧韵闻讯赶来，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口，脸色一沉：“哭什么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瞧瞧你这点出息！”，哭得更凶了。，却没有再训斥。她蹲下身子，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她亲手将他抱起来，一路抱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天晚上，萧蛰是在大姐的床上睡的。萧韵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入睡。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那是他最爱的点心。
他后来问府里的厨娘，才知道那天夜里，大姐亲自去厨房忙活了半个时辰。
“大小姐说，小少爷受了惊吓，做点他爱吃的压压惊。”厨娘笑呵呵地说。
萧蛰捧着那碟桂花糕，心里暖暖的。
可当他蹦蹦跳跳跑到大姐面前，想要道谢时，萧韵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别多想，厨房做多了而已。”
萧蛰嘿嘿一笑，也不戳破。
他早就习惯了——大姐的关心，从不挂在嘴上，而是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如果说大姐是冰，那二姐就是水。
萧雨只比萧蛰大六岁。他出生时，二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就是从那时候起，萧雨便把这个弟弟当成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萧蛰小时候长得分外好看，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总是闪着狡黠的光。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他的，而萧雨对他的宠爱，更是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想要什么，二姐就给什么。
他闯了祸，二姐就替他遮掩。
他被父亲责罚，二姐就跪在旁边替他求情，哭得比他还伤心。
有一回，萧蛰调皮，把萧烈书房里一方珍贵的端砚摔碎了。那是太祖御赐的物件，萧烈平日里珍爱有加。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抄起家法就要揍人。
苏婉正要上前护犊子，却见萧雨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面前。
“爹，砚台是我不小心打碎的，”萧雨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跟弟弟没关系，您要罚就罚我吧。”
萧烈哪里会信？他冷哼道：“你当我不知道这小子什么德行？小雨，你让开。”
“不让！”萧雨张开双臂，把萧蛰护在身后，“您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萧烈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又看了看躲在姐姐身后、露出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儿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家法往地上一扔，拂袖而去。
萧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把萧蛰搂在怀里，柔声说：“蛰儿别怕，姐姐在呢。”
萧蛰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冲父亲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那年他七岁，萧雨十三岁。
随着萧蛰一天天长大，萧雨对他的溺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盛。她亲手给弟弟做衣裳、煲汤羹，每月都要检查他的功课，生怕夫子教得不够尽心。萧蛰有时候嫌她啰嗦，她就笑着戳他的额头：“小没良心的，姐姐操心你还不是为你好。”
萧蛰就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然后趁她不注意，伸手去挠她腰间的**肉。姐弟俩便在院中追闹成一团，笑声传出老远。
苏婉常常坐在廊下，看着这双儿女嬉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当上了靖北王妃，而是生了这三个孩子。
当然，在三个孩子里，她最疼的，还是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
说来也奇怪，苏婉当年生萧韵和萧雨时都顺顺当当，偏偏到了第三胎，怀胎十月，足足折腾了她大半年。萧蛰出生时又是难产，险些要了她半条命。许是这份来之不易，让她对这个儿子格外溺爱。
每次萧烈要教训萧蛰，苏婉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萧烈！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没完！”苏婉把萧蛰搂在怀里，瞪着丈夫，活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萧烈哭笑不得：“夫人，这小子都快被你惯上天了。你看看人家徐尚书家的孩子，年纪比他还小一岁，《论语》都背完了。咱们家这个呢？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背那些有什么用？我儿子又不考状元。”苏婉理直气壮，“他是北凉军的少主子，将来要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跟你一样会打仗就行了。”
“话不是这么说……”
“怎么不是这么说？”苏婉一瞪眼，“你是不是嫌我教得不好？”
萧烈立刻闭嘴。
在外威震天下的大宗师，在夫人面前，从来只有认怂的份。
萧蛰从母亲怀里露出半张脸，冲着父亲挤眉弄眼。
萧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等**不在的。
萧蛰就冲他吐舌头。
他当然知道父亲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他虽然调皮，却不傻，早就摸透了家里每个人的脾气——娘是护身符，二姐是挡箭牌，大姐虽然凶，但不会真让他吃亏。只有父亲，才是他唯一需要忌惮的人。
但他也知道，父亲其实比谁都疼他。
只是这位铁血王爷，不善于表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