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家强急了。
“你别瞪我。你说彩礼只是过手，退回来给我爸。又说先拿给沈浩买房。到底哪句是真的。”
沈浩也看向我妈。
“妈，你真没拿到钱。”
我妈被亲儿子问得恼羞成怒。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没房子怎么娶媳妇。”
**抬手。
“一个一个说。”
我妈又开始哭。
“我女儿不听话，从小就不听话。我让她考师范，她偏去摸死人。我让她找个老实男人，她偏要单着。我不替她做主，她这辈子就完了。”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外婆。
外婆生病住院那年，我妈把她送到最便宜的护工床位，说老人活到这个岁数该知足。
我偷偷给外婆换了单间。
外婆拉着我的手说：“知晚，人的日子不是任务，是自己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那时我还没听懂。
今天我懂了。
我对**说：“我要求备案。钱可以民事处理，但盗刷和伪造资料必须留记录。”
我妈吼我。
“你要毁了我。”
“不是我。”
我指向满屋红白。
“是你把我的人生当成你的账本。”
**让我们去***做笔录。
我妈不肯走，抓着门框骂。
“谁敢把我带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阿棠蹲下去，把一份服务单放到她面前。
“阿姨，真要办，我们有加急套餐。寿衣尺码现在就能量。”
几个邻居没忍住笑出声。
我妈一把将服务单拍开。
“滚。”
我弯腰捡起来。
“别急，今晚只是让你看看。明天才是正席。”
***里灯光很白。
我妈坐在我对面，隔着桌子看我，像看一个仇人。
**让她交出我的***。
她从棉衣内袋里拿出来，塑封套都磨花了。
“我替她保管，有错吗。”
**说：“成年人证件由本人保管。”
她不服。
“我是**。”
**重复：“本人。”
这两个字把她堵住。
我接过***，手指在塑封边缘擦了一下。
像把很多年前丢掉的东西拿回来。
做完笔录已经晚上九点。
我妈不肯跟我一起走，沈浩也不敢扶她。
三姨给我发消息。
“晚晚，**今天是做得过分，但你明天别再闹了。亲戚来都来了，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我回：“明天来吃席。”
三姨没再回。
阿棠开车送我去店里。
店在城南老街，门脸不大，招牌只写着“归安礼仪”。
玻璃门后摆着白菊和素色绸花。
阿棠把车停好。
“姐，真要办。”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办。”
“可她毕竟是**。”
“正因为她是我妈，她才知道刀往哪扎最疼。”
阿棠不说话了。
店里留守的梅姐正在整理明天的单子。
她五十多岁，做事利索，看到我进门，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碧水小区那单我看了。**在城西酒店定宴席，用的是你的卡。酒店那边能退一半，剩下要扣违约金。”
“扣。”
“寿材租赁我按内部价走。楼下**那家广告店我也问了，老板说**还欠两百尾款。”
我把外套挂起来。
“明天早上换**。”
梅姐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孟家强不是第一次相亲订婚。他前头有两个女的，都是家里急着嫁女儿。收了过场彩礼，婚没结成，女方背了名声。**专找好面子的母亲下手。”
我抬头。
“证据。”
“两个姑******拿到了。一个愿意来，另一个只肯发语音。”
我把文件合上。
“够了。”
梅姐看了我一会儿。
“你还想瞒你家里多久。”
阿棠低声：“姐，今天**都不知道店是你的。”
我摇头。
“明天之前，不说。”
前十年我拼命想证明自己选的路不脏。
后来我明白了。
不懂尊重的人，不会因为我把证书摊开就尊重我。
她们只会拿新的东西压我。
所以我只让事实自己走到她们面前。
第二天早上七点，碧水小区门口的红**被摘下。
广告店老板踩在梯子上，嘴里叼着钉子，手脚麻利地挂上白底黑字的新**。
“沈家人生大事预办席，恭请亲友入座。”
李叔站在门卫室门口看，半天挤出一句。
“这字写得真端正。”
我递给他一袋热豆浆。
“辛苦您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