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在这里。
妈妈给的五百块钱，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像一把扔进水里的盐，迅速融化，不见踪影。
最便宜的床位，一天也要十五块。
最便宜的馒头，一块钱两个。
一个星期后，我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
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
跟着路边的招工启事，我走进一家又一家小餐馆，小作坊。
“老板，招人吗？我什么都能干。”
“多大？”
“……十八。”我撒了谎。
“***看看。”
我没有***。
我被一次又一次地赶了出来。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
我连十五块的床位也住不起了。
我抱着我那个破旧的蛇皮袋，缩在天桥底下。
又冷，又饿。
雨水顺着天桥的缝隙滴下来，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看着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她的爸爸正把一块烫好的毛肚，放进她的碗里。
她笑得很开心。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肚子。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第二天，我把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
我把头发扎起来，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我找到了一家不需要***的黑作坊，一个服装加工厂。
老板是个精瘦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我。
“没***？可以。一个月八百，包吃住，干不干？”
“干。”
所谓的“住”，是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潮湿的地下室里。
所谓的“吃”，是每天两顿，白水煮菜叶和永远不够吃的米饭。
工作是每天踩缝纫机，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
除了上厕所，手不能停。
第一个月，我手上磨满了水泡，脖子和腰疼得像要断掉。
但我一声没吭。
月底发工资的时候，老板扣了我两百块。
“你手太慢，浪费了布料。”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接过那皱巴巴的六百块钱，转身走了。
争吵没有用。
在这个地方，拳头和权力才是硬道理。
我没有拳头，更没有权力。
但我有脑子。
我没有像其他工友一样，拿了钱就去买吃的，或者寄回家。
我把钱存了起来。
我开始观察。
我观察领班怎么跟老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