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里的东西------------------------------------------，街边的灯笼陆续点亮。，洛九川才在一家名为“高人客栈”的店前停下，门面看上去不算气派，主要干净整洁。“就这家吧。”他领着妹妹走了进去。，掌柜正在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他立马抬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脸上。“住店，要一间双人房。”，从口袋中掏出那块城卫给的木牌，递了过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的身上，直到洛九川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二位客官，小店……小店今日客满了。客满了？”，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栈大堂，和墙上挂着的一排房牌。“这不是还有很多空房吗？”他说。——咕噜。，额头上渗出丝丝的冷汗：
“那些房……那些房间都被人预定了，对、被人预定了！实在对不住，二位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洛九川盯着掌柜看了两秒，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为难他，带着妹妹转身离开。
等确定两人走远后，掌柜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哥……”洛九离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小声问，“他怎么好像很怕我们？”
洛九川没说话，只是脚下步伐快了几分。
第二家。
“客满了。”
第三家。
“不好意思，没房了。”
**家。
掌柜的连话都没说完，光是看到两人进来，就直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外请：
“二位行行好，小店小本经营，实在得罪不起人啊！您们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洛九离终于察觉到不对：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都不让咱们住？”
洛九川站在暮色里，看着紧闭的店门，沉默良久。
忽然，他的余光像是扫到了什么，径直朝一侧的墙壁走去。
那是客栈外墙的拐角处，一张泛黄的纸页刚贴上不久，浆糊还没干透，顺着纸边往下淌。
洛九川伸手揭下那张纸，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纸上画着两个人的头像，一男一女，少年英俊，少女清秀，虽只是寥寥数笔勾勒，却抓了七八分神韵。
正是他和洛九离。
下方用红笔写着两行字：
此二人得罪黑金会，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币五十。
凡收留者，以同罪论处。 ———黑金会。
“哥，你看啥呢？”
洛九离走了过来，想看看哥哥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但刚一靠近，洛九川就将悬赏令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苦笑一声：
“九离啊。”
“嗯？”
“看来这次的**，不太好擦啊。”
………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已经没人了，空荡荡的，如同一座空城。
街道上，灯笼是亮着的，可每家每户的灯是熄着的。
另外，洛九川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白天的时候还是烈阳高照的，晚上竟然起雾了？
这很不正常。
而且这雾，有点太浓了，能见度不过眼前二十米，夜雾不可能会这么浓。
继续在街道上找了十几分钟，依然没有找到开门的客栈。
洛九川停下身，猛地向后看去，除了夜雾，没有其他。
“怎么了，哥？”洛九离问，也跟着转头看。
“没什么。”洛九川牵起妹妹的手，继续朝前走去，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他不会告诉妹妹，他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那会吓到她的。
虽然还不知道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但绝不可能会是人。
这落霞城的晚上，果然不简单。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入耳听到的声音，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很诡异，像是有人赤着脚在地面行走，又像是有人在用湿漉漉的手掌轻轻拍打地面。
声音是从正后方传来，不，是左边，右边，又像在上面，来自四面八方，分辨不出具体方位。
那东西就静静跟着，不主动上前攻击，也不放他们走，这种感觉，很糟糕。
洛九川的父亲喜欢打猎，他偶尔也会跟着一起上山，每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嘴边就会挂起那句话——猎物与猎人的身份转变，在于谁先发现谁。
你先发现狩猎目标，你就是猎人，反之，狩猎目标先发现的你，你就变成了猎物，它随时都可能暴起，在一个你不注意的角落啃断你的脖颈。
洛九川现在就属于后者，虽然知道有东西在跟着他们，但却不知道它具体躲在哪里，具体有几个。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假装没有发现它，然后带着妹妹缓慢向前挪动，祈祷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街道两侧的灯笼，在夜雾中散发着朦胧光亮，好似一簇簇鬼火，悬在半空。
夜，极其的静，没有虫鸣声，没有鸟叫声，有的只是身后隐隐约约的“哒哒”声。
强忍着回头钻入夜雾一探究竟的想法走了十几分钟，眼前一成不变的街景终于发生了变化。
前面出现了亮光。
那光不似街边灯笼昏黄摇曳，而是一种暖融融的橘红，像是深冬里烧旺的炭火，给人一种家的安逸。
洛九川停下脚步，眯眼看去。
离他们五十步开外，一栋装饰华丽，飞檐翘角的四层木楼静静屹立在三叉路口中央，它的大门是朝内打开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烫**匾，上面用锋锐凌厉的字体书写出“云来客栈”四个大字。
“哥！前面有一家开着的客栈！”洛九离兴奋出声。
洛九川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方才一路走来，经过那么多个街道，看到的店铺几乎全部大门紧闭，唯独这家客栈，在夜雾中灯火通明，大门敞开。
比兴奋先来的是谨慎，但比起这些，他更受不了身后跟着的那些东西。
只是思考片刻，他便拉起妹妹的手，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十步。
二十步。
当他们踏入距离客栈还有二十步的范围时，洛九川忽然感受到了空间中一丝细微的变化——那股如影随形的潮湿感和阴冷感消失了，空气重新变得干燥起来。
与此同时，视线变得开阔起来。
夜雾消失了。
洛九川侧眼看去。
不！
不是夜雾消失了，而是夜雾停下了，或者说是被什么给切断了。
断面平整，肉眼可见的，以客栈二十步为中心，周围的夜雾都不敢跨越这段雷池，像是在惧怕这间客栈一样。
并且，身后跟着的哒哒声也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