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夜降临前

神谕司------------------------------------------“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别急，先喝茶。”女人倒了一杯红茶递给两人，随即又从柜台后的小房间里拿来了一盘糕点，给洛九离吃。“我叫红袖，是这间客栈的……主人。”女人自我介绍道。，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品了一口，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眉眼微弯。她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外面那些东西，名叫夜魁。夜魁？嗯，以前还没有，是从一个月前才出现在落霞城的。准确的来说是从上个月的九月二八号开始出现的。九月二十八号？”，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似乎有些哀伤？就连吃糕点吃的正开心的洛九离笑容也呆愣了一瞬间。，她没有多问，自顾自的解释道：“九月二十八号晚，这些东西陆续出现，刚开始只有一两只，城主府本以为只是几只野狗没管，直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已经为时已晚。，夜雾涌起，整个落霞城就成了它们的猎场。，普通人一旦被它们盯上，唯一的结局就是死，然后同化。”
她顿了顿，看了眼两人：
“而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在街道上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吧？它们发现了你们，却迟迟没有下手，这是为什么？”
洛九川抬头看向她。
红袖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不是普通人。”
她这话落下，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六角宫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灭不定，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在兄妹二人身上来回游移，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们有人身上隐藏着令它们害怕的东西，令百只夜魁害怕的东西，是力量，还是什么？”
洛九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红袖姑娘，你在试探什么？”
他眯起眼睛，气氛一下就微妙起来。
红袖闻言，非但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得更深。她换了个姿势，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试探？谈不上。”她伸出手，抢过洛九离手中的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嗅了嗅，一口吞下，“我若真想试探你们，大可直接动手，何必在这浪费口舌？”
“那你说这么多。”洛九川身体向后一倒，倚靠在木椅上，”到底要表达什么？”
红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茶，喝了一口道：
“你们能在百只夜魁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走进我的客栈。想来不是普通人。而我……向来只和不凡者交朋友。”
洛九川一愣。
“在我这里，朋友就是座上宾，我叫你们“贵宾”没什么，十铜币一晚，也不过是给朋友行个方便罢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视了两秒，洛九川忽然笑了起来。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
他直起身，拿起一块糕点咀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以为红袖姑娘是什么黑店呢，原来是误会一场。”
红袖挑了挑眉：“黑店？你见过哪个黑店把价格开得比别家还便宜的？”
“所以才可疑嘛。”洛九川理直气壮，“反常即为妖，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噗……”洛九离被哥哥这番言论逗笑了，嘴里的糕点差点喷出来，“哥，你也太实诚了吧！”
红袖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红袖姑娘。”洛九川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落霞城夜魁一事，这神谕司，不管吗？”
“神谕司？”
红袖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便融于眼底。
“你知道的还不少。”她轻笑一声：“这神谕司啊，就算想管这事也管不了。”
“为什么？”洛九离咬下一口糕点，问道：“他们不个个都是身怀神权的不凡者吗？那么厉害都解决不了夜魁？”
红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打开了一侧的窗户，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
“看那边。”
两人起身看去，远处的夜雾中，隐约能见几盏灯火在缓缓移动。
“那是？”
“神谕司的巡逻队。”红袖倚在窗框上，缓缓解释道：“每当晚上夜雾涌起，他们就会开始巡逻。但是！只走主街，只护主街。至于其他那些小巷子和偏僻角落……”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洛九离放下糕点，有些不解：“为什么？那些地方不也是落霞城的一部分吗？”
“因为划不来。”红袖双手环胸，“神谕司在每个城市都有分部，落霞城自然也不例外。
但你得知道，神权者不是大白菜，随便撒一把就能长出一地来。整个落霞城分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个神权者。”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二十个人，管一座城。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夜魁一涌出来，怎么管？”
“所以他们选择只护主街？”洛九川皱眉。
“聪明。”红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主街是落霞城的脸面，商铺林立，富人云集。保住这里，就算交差了。其他的地方嘛……”
她耸耸肩：“只能自求多福咯。”
“那为什么不去剿灭夜魁？”洛九离又问，“神谕司的人不是很厉害吗？把它们的巢穴端了不就行了？”
“端？”红袖笑了，“小九离，你知道夜魁白天都躲在哪里吗？”
洛九离摇摇头。
“地底、地窖、枯井、下水道、废弃的宅子、城墙根的老鼠洞里。”红袖一个个数过去，
“落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方圆十几里，犄角旮旯成千上万。你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权者，钻到地底下、爬进老鼠洞里，一个一个去翻？”
她嗤笑一声：“他们可不干这种事。”
洛九川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夜魁的问题，就一直拖着？”
“拖着呗。”红袖关上窗户，“反正死的都是些穷苦百姓，上面的人又不心疼。只要夜魁不闹到大人物家门口，谁会在意？”
“这群家伙！”洛九离咬紧牙关，她想说神谕司这些家伙也太没有良心了，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世道，本就如此。
穷人的命，向来不值钱。
“行了，时间不早了。”红袖打了个哈欠，走到柜台后，扔给洛九川一把铜钥匙：
“三楼，天字二号房。热水已经烧好了，要洗澡的话拉一下房间里的铃铛就行。”
“多谢。”
洛九川接过钥匙，起身带着妹妹朝环形阶梯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下了，转身看向还在盯着他们的红袖说道：
“红袖姑娘，你也是神权者吧。”
红袖看着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洛九川点点头，继续走上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