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爸，还有抱着弟弟不撒手的奶奶。
弟弟睡着了。
妈妈突然站起来，冲到我的房间。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裙子。
那是她答应我生日穿的裙子。
她抱着裙子跪在地上。
“晴晴，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我站在门口。
她看不见我。
奶奶抱着弟弟进来。
“哭什么哭？她已经没了，小安还活着。你把嗓子哭坏了，谁照顾小安？”
妈妈抬头看她。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晴晴也是我的孩子。”
奶奶撇嘴。
“女儿迟早嫁人，儿子才是根。你以前把她宠上天，我就说不行。现在好了，把家里害成这样。”
妈妈慢慢站起来。
“是你一直说小安是林家的根。”
“我说错了？”
“要不是你天天说她害弟弟，我不会那么生气。”
奶奶抱紧弟弟。
“你自己下的手，别赖我。”
爸爸走到门口，声音哑。
“都别说了。”
妈妈转身指着他。
“还有你。你看见了，你明明看见了。”
爸爸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很响。
“我该死。”
妈妈像被这声打醒，冲上去一下一下捶他。
“你还我女儿。”
爸爸任她打。
奶奶尖叫：“别打了，小安醒了。”
弟弟又哭起来。
妈**动作停了。
她看向弟弟。
弟弟睁着眼，哭得抽抽搭搭。
妈妈走过去，刚伸手，弟弟往奶奶怀里躲。
“怕。”
妈**脸白了。
奶奶立刻哄：“小安不怕，**疯了，奶奶保护你。”
妈**手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院里跑。
爸爸追出去。
“你干什么？”
妈妈冲到碎茶机旁，拍着机器哭喊。
“晴晴，你是不是还在这儿？你出来吓吓妈妈。你打妈妈也行。”
我站在她身后。
我不想吓她。
我只想问她，为什么当时不回头看一眼。
天快亮时，外婆来了。
她一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到妈妈面前，抬手打了她两巴掌。
“王兰，我把你养大，是让你这么当**？”
妈妈跪下抱住她的腿。
“妈，我错了。”
外婆一脚踢开她。
“别叫我妈。我昨**你晴晴呢，你说她在家睡觉。你那个时候就知道她不见了，对不对？”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
外婆看向爸爸。
“林大勇，你也配当爸？”
爸爸跪下。
“妈。”
外婆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砸过去。
“我没你这种女婿。”
奶奶从屋里出来，阴阳怪气。
“亲家母，事出了谁都难受，你也不能全怪他们。晴晴自己也有错，谁让她害小安？”
外婆转身盯着她。
“你再说一句。”
奶奶仗着抱着弟弟，挺起胸。
“我说错了？小安的胳膊是不是她弄断的？”
外婆走过去，把弟弟的袖子掀开，看着夹板，又看着奶奶。
“昨天卫生院谁去的？”
爸爸说：“我和王兰。”
“医生怎么说的？”
妈妈低着头。
“说是摔的。”
外婆追问：“怎么摔的？”
妈妈沉默。
奶奶抢话：“肯定是晴晴推的。”
外婆猛地看向她。
“你亲眼看见了？”
奶奶声音小了。
“小安哭成那样，不是她是谁？”
赵婶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我早上在院墙边捡的。上面有泥，还有小安的口水。”
妈妈抬头。
赵婶说：“这拨浪鼓是晴晴的。她昨天拿它逗小安吧？”
爸爸看向妈妈。
妈**脸变得惨白。
赵婶又说：“院里有个小木凳倒了，凳脚边有茶水。小安是自己扶着凳子摔的，对不对？”
奶奶立刻喊：“你胡说。”
外婆问妈妈。
“你说。”
妈妈嘴唇抖了半天。
“我看见晴晴在旁边跑。小安摔了，我以为她推的。”
外婆的声音像刀背砸在桌上。
“你以为，就要了她的命。”
爸爸看着拨浪鼓，突然跪着爬到赵婶面前。
“赵姐，那个小凳子呢？”
赵婶冷眼看他。
“昨晚**扔灶里烧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奶奶。
奶奶抱着弟弟后退。
“我看那凳子脏了，烧了怎么了？”
外婆冲上去扯住她的衣领。
“你毁证据。”
奶奶嚷：“别乱扣**。”
周所从门外走进来。
“是不是乱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