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上把口红盖扣回去。
“爸，你听谁胡说？”
我把那张被踩过的礼单放在桌上。
“我刚从贺家回来。”
孟晴脸上的不耐烦散了些。
她盯着礼单，又看我。
“妈，大晚上跑过去丢不丢人？”
老孟吼了出来。
“十八万彩礼呢？贺家给你的二十万家具钱呢？临江饭店到底谁订的？”
孟晴站起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你们有完没完？”
“我明天结婚，你们非得今晚翻旧账？”
我问她：“钱去哪儿了？”
她梗着脖子。
“花了。”
老孟抄起茶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那是给你成家的钱！”
“成家不就得花钱吗？”
孟晴嗤了一声。
“你们天天说为我好，真要为我好，就别把每分钱都盯得这么紧。”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小时候。
她六岁那年，偷拿柜台里的零钱买糖，被我发现后哭得喘不过气。
我那时抱着她说，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还，说了假话要认。
她哭着点头，说再也不会了。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眼妆画得精致，像从没听过那句话。
“孟晴，你是不是拿两家的钱去补你和贺言开的那个店了？”
她脸色一变。
“你查我？”
“我没有查你。街坊吃饭时提过，说你们租了大学城旁边一间铺子。”
“那是正经生意！”
她声音拔高。
“你和爸一辈子守着破面馆，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十点收摊，到头来存多少钱？”
“我不想过你们那种日子，有错吗？”
老孟嘴唇发白。
“你不想过苦日子，可以好好做事，为什么骗两边老人？”
“我骗谁了？”
孟晴把手包抓起来。
“那些钱将来都是我的。你们就我一个女儿，贺家就贺言一个儿子。提前拿出来用，有什么不行？”
我说：“你让贺家以为我们贪彩礼，让我们以为贺家贪下车礼。”
“我那是为了让你们舍得出钱。”
她盯着我，眼里没有半点愧。
“妈，你们年纪大了，钱放手里只会贬。给我和贺言拼一把，才有用。”
老孟问：“那六十六万呢？”
孟晴没有躲。
“明天必须拿。”
“拿来干什么？”
她烦躁地拨了拨头发。
“店里要进一批设备，合同都签了。”
“你们不拿，贺言那边就要断供。到时候婚礼砸了，店也砸了，你们满意了？”
我问：“贺言知道你这么说？”
孟晴眼神闪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那你让他现在过来。”
“他忙着接亲流程，没空陪你们吵。”
老孟撑着桌沿，低声说：“晴晴，你别嫁了。”
孟晴像听见笑话。
“爸，你现在说不嫁？”
“请帖发了，席面订了，亲戚都来了，你让我不嫁？”
她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我告诉你们，明天你们要是不给我撑场面，我就当众说，你们为了钱逼我退婚。”
老孟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
我把椅子扶住。
“孟晴，你真要这样？”
“是你们逼我的。”
她把包背上，往门口走。
“六十六万，明天早上八点前转给我。”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墙上旧钟走动的声音。
老孟坐到地上，捂着脸。
“桂兰，是不是我们把她惯坏了？”
我把桌上的票据一张张收好。
“不是今晚才坏的。”
老孟抬头。
我把布包拉链拉上。
“只是今晚，她觉得我们终于没用了。”
天没亮，我回了面馆。
卷帘门刚抬起一半，隔壁卖豆浆的蒋姐探出头。
“桂兰，今天不是你闺女大喜吗？怎么还开店？”
我把锅灶擦干净。
“不开火，拿点东西。”
蒋姐看见我脸色，声音低了些。
“昨晚我瞧见孟晴上了一辆**，车里坐着贺言。他俩吵得挺凶。”
我问：“吵什么？”
蒋姐把豆浆桶盖好，凑近一步。
“好像说什么最后一笔钱，什么不能让两边老人碰头。”
“我怕听岔，没敢多问。”
我点点头。
“谢谢。”
她抓住我的胳膊。
“桂兰，你家晴晴从小漂亮，嘴甜，可她这两年回来，总嫌你身上有油烟味。”
“我不该多嘴，孩子结婚是大事，你别什么都忍。”
我把她的手按回去。
“今天你帮我看着门。”
“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