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订婚前一周，突然说婚礼办不成了。
“妈，男方家说了，要我们家多出十八万改口钱。”
我和她爸对视一眼，咬牙答应。
孩子成家，图个平平顺顺。
第二天，她又来了。
“**妈说，陪嫁金镯太轻，必须再补一对龙凤镯。”
第三天，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妈，他们家要把婚宴换到临江大饭店，不换就是我不受重视。”
我和她爸心软，把给老屋修房顶的钱都拿了出来。
直到婚礼前一天夜里，女儿发来一条语音。
“男方要六十六万下车礼，要不我就当众不下车。”
我们不欠陪嫁，酒席我们贴，连新房窗帘都是我亲手缝的，还要下车礼？
我连夜骑车去了男方家，想把话说清楚。
门一开，亲家母周美莲拿着扫帚站在门口。
“你们还敢来？我以为你们家准备明天直接抢亲呢！”
我停在门槛外，手心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礼单。
“美莲妹子，那六十六万，咱们是不是先坐下谈谈？”
周美莲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谈？唐桂兰，你还有脸跟我谈钱？”
她身后的亲家公贺建军也沉着脸，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拍。
“我原以为你们卖早点的人家，辛苦是辛苦，心眼总该实在。”
“你们这事办的，比街口放高利的还黑。”
我被他骂得一怔。
我家开了二十年小面馆，邻里都知道我不占人便宜。
“亲家，你这话从哪儿说起？”
我忍着气，把礼单展开。
“这几天，你们说要十八万改口钱，我们给了。”
“你们说龙凤镯必须足重，我去老金铺补了。”
“临江大饭店那边，也是我家先垫了定钱。”
“你胡扯！”
周美莲一把夺过礼单，没看两眼就摔在茶几上。
“孟晴昨晚哭着给我儿子打电话，说你们家拿不出陪嫁，逼她把我们给的十八万彩礼退回去。”
“还说你们老两口嫌我们家房子小，要我们再拿二十万换家具。”
“临江大饭店是我拿棺材本订的席，怎么成了你家垫的？”
我站在灯下，一下子听不懂人话了。
身后的老孟低声问：“你说什么？彩礼退回去了？”
周美莲从抽屉里掏出一叠转账纸。
“看清楚，十八万是我转给孟晴的。”
“她转头说你们家要拿这钱给她弟交学费，不给就不让她出嫁。”
“我儿子心疼她，背着我们又给了你们二十万家具钱。”
“唐桂兰，你们嘴上说嫁女儿，心里是卖女儿。”
老孟的背弯了下去。
他在门外冻了一路，听到这里，扶着墙才站稳。
我把手伸进布包，想拿出饭店定金单和金铺票据。
周美莲直接拦住我。
“别演了。”
她眼里的厌恶像针。
“贺言早就说了，你最会拿一脸老实骗人。”
“他说你在亲戚面前要面子，私下最会逼女儿。”
“他还叮嘱我们，别跟你硬碰硬，免得你回去拿孟晴撒气。”
我伸进包里的手停住。
老孟气得把门框拍得直响。
“让贺言出来！让他当面说清楚！”
贺建军掐灭烟，声音比门外的风还硬。
“我儿子陪孟晴去试妆了。”
“明天一早，六十六万放到车门口。”
“拿不出来，这婚别结。”
“我们贺家再穷，也不让儿子娶个吸血窝里出来的媳妇。”
我看着那张被踩脏的礼单，心里的火一点点冷下去。
我弯腰捡起来，把泥抹干净。
“老孟，走吧。”
老孟红着眼，咬牙说：“桂兰，那些钱呢？那些票据呢？”
我看着周美莲。
“美莲妹子，明天我们会带六十六万过去。”
她冷笑。
“你最好带真钱，别再拿破纸糊弄人。”
我没有回嘴。
走出楼道时，老孟追上来问：“你真要给？”
我把布包抱在怀里。
“给。”
“凭什么？”
“凭他们都想看我女儿下不了车。”
我看着小区门口那排红灯笼。
“那我就让他们看清楚，谁才该下不来台。”
回到家，女儿孟晴坐在客厅里，正对着手机抹口红。
她看见我和老孟，先皱眉。
“你们去哪儿了？不是让你们赶紧凑钱吗？”
老孟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发哑。
“你跟贺家说，我们逼你退彩礼？”
孟晴手一顿。
镜子里的她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