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拨出键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最后是一口气憋急了，猛地摁上去。

嘟——嘟——

四声之后，接通了。

“谁？”对面一个嗓音很低的男声，干巴巴的，像老松树皮。

“秦、秦教授**，我叫林晚，是律声的陆远陆总监给我您的电话——”

“陆远？”对面沉默了一秒，“他说了。一个手条件不错但技术一塌糊涂的丫头，**砸了，在他那擦琴。”

我的脸发烫。

但他这种直白，反而让我没那么紧张了。

“是……陆总监说我可能需要更专业的指导，特别是手腕和力量传导——”

“电话里说这些没用。”秦劲松打断我，“明天下午两点，省音乐学院东门，找门卫报我的名字。带***。穿方便活动的衣服。”

“我——”

“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愣了五秒钟，然后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

一次机会。

不管结果怎样，至少我迈出了这一步。

第二天，我跟行政主管请了半天假。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批了。

我穿上最干净的一件白T恤和运动裤，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省音乐学院。

校门很气派。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的音乐厅、琴房楼、排练馆。

我曾经做梦都想走进去。

在东门报了秦劲松的名字，门卫核实后递来一张临时通行证，指了个方向。

按照指引，我来到一栋独立的小楼前面。三层，灰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挂了块铜牌：“教学研究实验中心”。

我推门进去，走廊很安静。尽头一间房，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段**的声音——有人在弹《平均律》。

弹得极好。每一个声部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像溪水在石头上分流，各走各的路，又在某个点汇到一起。

我走到门口，停住。

琴声断了。

“进来。”

我推门。

房间不大。一架施坦威*型三角钢琴占了半间屋子，琴凳前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剃得很短。脸瘦，颧骨高，皮肤是常年不怎么见太阳的苍白色，但一双眼睛极其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给你做CT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