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是我**那天的录像。

“这是——”

“我在学院有朋友。你的考场录像，我调了一份。”

他把画面暂停在我弹到展开部的一个段落。

“你听。”

他按下播放键。琴声从平板的小喇叭里传出来，压缩过的音质不算好，但够听清细节。

我听了二十秒。

“这个地方，”陆远用笔点了点屏幕上我的右手，“你从弱奏推向强奏的渐进过程，力度分配是对的，情绪递进也对了。但你的手腕在发力的瞬间是僵的，力量卡在手腕关节上，没有传导到指尖。导致强奏的声音不是推出来的，是砸出来的。音色一硬，整个乐句的呼吸感就断了。考官听到这里，表现力的分就往下扣。”

他又快进到另一个段落。

“还有这里。左手的低音织体，你弹得太平了。每一个音的力度几乎一样，像打字机。低音线条应该有起伏，有呼吸，它是整首曲子的地基。地基没有弹性，上面盖什么都是死的。”

他关掉视频。

“你的乐感不差，选曲的品味也对，手指的基础机能在同龄人里算中上。但你的技术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手腕不会用。你所有的力量靠手指和小臂硬撑，手腕是锁死的。这一个问题，导致你的音色缺乏变化，动态范围出不来，快速跑动的段落容易发僵。你丢的那三分，全丢在这上面。”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从学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这样给我分析过。他们只说“多练”、“力度不够”、“表现力弱”。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弱，“哪里”卡住了。

“秦教授，”陆远看着我，“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修你这种有料子没成型的学生。手腕的问题、力量传导的问题、音色控制的问题，他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也有可能你就是不行。这只是一个机会，不是承诺。”

我的手心全是汗。

“你现在告诉我。那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打。”

电话是在天台上打的。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热度。我握着手机，号码输好了，指头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