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流问题，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着。

我差点就信了，曹劲哼了一声。

说租房都想押一付一，说手头紧朋友的钱周转不过来。

我问他差多少，他说就差一个月押金。

我说规矩不能破，押三付一。

他杵前台跟我磨了十五分钟，最后经理出来说最低押二付一。

签完字拿钥匙那一下，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是真连押三付一都凑不出。

老婆也离了，签合同那天自个儿拎一行李箱来的。

连个包都没，他低头看钥匙时下巴在微微打颤。

唉，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

从曹劲店里出来，我在路边台阶上坐了半天。

说不上来啥滋味，照理说我该高兴。

欠我钱的人落到这步田地，押金凑不齐老婆跑了房子没了。

这不是报应是啥。

可坐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

他杵在曹劲前台为一个月押金磨了十五分钟。

最后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我给许大诚发了条消息，U盘里的东西我能用多少。

他回全部，下家找好了，不怕。

隔两分钟又追一条，你怎么找到他的。

我说没找着，他自己撞上来的。

接下来三天我把U盘里的账从头捋了一遍。

许大诚做的账细到啥程度。

每笔钱转出去的时间、从哪个子公司走、最终进了哪个账户全标了颜色。

李双峰从公司账上挪走的钱拢共三百多万。

时间跨两年半，最叫人倒吸一口气的是。

公司宣布降薪头一天他还转走一笔大的。

注意这个时间点，头一天。

他在台上说咱们一起扛的时候，昨晚上刚把钱挪走。

这执行力你不服不行，不是服他道德是服他脸皮呀。

真是脸皮厚吃个够。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账我忽然想起件事。

李双峰开会最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财务要透明。

做企业心要正账要清。

说这话时他爱用食指敲桌面，三下一组。

笃笃笃，特有节奏。

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节奏跟许大诚碎纸机的嗡嗡声简直是对位旋律。

一个在台上笃笃笃，